“能啊。”

萧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确定你没有灵根？”

“测试石测过了，说没有。”苏小余说，“不过昨天藏经阁那块上古测试石被我摸炸了，不知道算不算有。”

萧逸的筷子顿了一下：“……你把上古测试石摸炸了？”

“不是我故意弄炸的！是它自己炸的！”苏小余赶紧解释，“我就把手放上去，然后它就亮了，然后就裂开了，然后就炸了……真的不关我的事！”

萧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去哪儿？”

“去见掌门。”

苏小余愣住了：“啊？见掌门？为什么？”

萧逸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苏小余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碗，跟了上去。

她跟着萧逸穿过宗门的主道，沿着白玉石阶一路往上，来到了主峰大殿前。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萧逸在门口停下脚步，朗声道：“弟子萧逸，求见掌门。”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下来，然后传来掌门云中君的声音：“进来。”

萧逸带着苏小余走进大殿。

大殿内，掌门云中君正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着几位长老——执事长老、药堂长老、阵堂长老都在。看到萧逸带着苏小余进来，几位长老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苏小余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些紧张，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了一句：“掌、掌门好……各位长老好……”

云中君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笑了笑：“别紧张，我们又不是要吃了你。”

苏小余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然有些局促。

“萧逸，你带她来，有什么事？”云中君问。

“掌门，弟子怀疑，苏小余并非没有灵根。”萧逸开门见山地说，“她能用普通铁盆挡住内门弟子的剑气，能看清剑气的轨迹，而且她昨天摸炸了藏经阁的上古测试石——这些都不是一个凡人能做到的。”

云中君的目光转向苏小余：“苏小余，你自己怎么看？”

“我……我也不知道。”苏小余老实地说，“我从小在村里长大，村里没人跟我说过灵根的事。我测了两次灵根，一次说没有，一次把石头弄炸了……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有没有灵根。”

“你的村子在什么地方？”云中君问。

“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苏小余说，“我出来的时候，村长说那是秘境，但我也不知道秘境是什么。”

“秘境？”云中君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什么样的秘境？”

“就是一个村子，被山围着，外面的人进不来。”苏小余说，“村里有几十户人家，村长、李婶、张叔、王婆婆、赵大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云中君和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说的那个秘境……在什么位置？”云中君问。

“在一个山壁上。”苏小余说，“敲三下，喊一声‘开门’，就能进去了。但我出来之后，那个门就关上了，我试过再敲，打不开了。”

云中君沉默了片刻。

他隐隐感觉到，苏小余口中的那个“秘境”，可能不是普通的秘境。一个能孕育出混沌灵根的地方，绝不简单。

“苏小余。”云中君缓缓开口，“你愿意再测一次灵根吗？”

“再测一次？”苏小余犹豫了一下，“可是测试石都炸了……”

“这次不用测试石。”云中君说，“我亲自为你测。”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古玉，通体莹白，泛着柔和的光芒。他走到苏小余面前，将古玉递到她手中：“握住它，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什么都不要想。”

苏小余依言握住古玉，闭上了眼睛。

古玉先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而是爆发出了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金色的光芒从古玉中迸射出来，照亮了整个大殿。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像是一轮太阳在大殿中升起。

然后，古玉的表面开始发热，越来越烫，苏小余几乎握不住了。

“可以松手了。”云中君的声音传来。

苏小余赶紧松开手——古玉从她手中掉落，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云中君稳稳地接住。

古玉上的光芒缓缓消散，恢复了原本的莹白色。但云中君注意到，古玉的表面多了一道细细的金色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烙印上去的一样。

云中君看着那道金色纹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小余，缓缓开口：“你知道……你是什么灵根吗？”

苏小余摇了摇头。

“你是混沌灵根。”云中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万年难遇的混沌灵根。”

苏小余眨了眨眼睛：“混沌灵根……是什么？能吃吗？”

大殿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药堂长老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中君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能吃。但拥有混沌灵根的人，理论上可以修炼任何功法，吸收任何属性的灵气。换句话说——你不是没有灵根，而是拥有最顶级的灵根。”

苏小余愣住了：“最顶级的灵根？可是测试石明明说我没有……”

“普通的测试石，测不出混沌灵根。”云中君解释道，“因为混沌灵根太高级了，普通测试石无法识别。而上古测试石之所以会炸，是因为它承受不住混沌灵根的力量。”

苏小余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结果现在掌门告诉她，她不是没有灵根，而是灵根太高级了，普通测试石测不出来？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那我……能修炼了？”她问。

“能。”云中君说，“而且以你的灵根资质，修炼速度会比普通弟子快上数倍。”

苏小余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是不是可以学那些飞来飞去的剑法了？”

“可以。”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像那些师兄师姐一样，在天上飞了？”

“可以。”

“太好了！”苏小余开心得差点跳起来，“那我以后种地是不是也可以用飞的？那样就不用走路去药田了！”

大殿里再次沉默了片刻。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混沌灵根，万年难遇的顶级灵根，这丫头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用来飞着去种地？

云中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随你吧。”

苏小余开心地笑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已经彻底改变了。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手握古玉、混沌灵根被激活的那一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机阁中，一面古镜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镜面上浮现出了一行血红色的字：

“混沌灵根，完全觉醒。”

天机阁主看着那行字，嘴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终于……等到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黑衣人吩咐道：“传令下去，启动‘捕灵计划’。”

“是。”

黑衣人消失在阴影中。

天机阁主转过身，再次看向那面古镜，镜面上的字已经消失了，但残留的血色光芒依然在流转。

“苏小余……”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会是我天机阁的，最完美的——猎物。”

远方的天际，乌云开始聚集，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苏小余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开心地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心里盘算着学会了飞之后，要先去哪里玩。

“先去镇上买点好吃的，然后飞回来，这样就不用走路了……”她美滋滋地想着，“然后再飞去后山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土可以挖回来种菜……”

她越想越开心，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大黄跟在她身边，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尾巴也跟着摇了起来。

虽然它不知道她在开心什么。

但主人开心，它就开心。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她们身后，太虚剑宗的主峰大殿中，云中君正站在窗前，看着苏小余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混沌灵根现世……天机阁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身后的长老们说：“加强宗门的警戒。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外人不得进入宗门。”

“是。”

长老们领命而去。

云中君再次看向窗外——远方的天际，乌云正在聚集。

“希望还来得及。”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关上了窗户。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