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纾喝了几杯,发现酒确实不烈,便又多饮了些。
可能是许久没有喝过这种东西,等她再发觉这酒后劲有些大的时候,人已经有些醺醉了。
回去的路上,苏纾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她忽然问道:“秦临,你是不是一直觉得……”
半晌,她才继续道:“我太决绝了?”
秦临停了脚步。
街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是他像是突然听不见了。
过了很久他才问:“不是吗?”
苏纾垂下眼,“你以前总觉得,只要你对我好,我就应该明白你的心。”
“可是……”
她轻声道:“我也想知道,你有没有明白过我的心。”
秦临怔住了。
过去的日子,他想得最多的是:她为什么离开他,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给他。
为什么宁愿走,也不愿意告诉他。
但他好像忽视了,她离开的时候,到底有多难过。
秦临停下脚步。
苏纾走了两步,发现他没有跟上,回头看他。
夜色里,他站在那里。还是那个她熟悉的人,可是又不是。
“苏纾。”
秦临看着她,有很多话到了嘴边,可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喝了酒,眸中已有醉色。如果她明日醒来,又后悔今晚说过的话,他怎么办?
苏纾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衣袖。
秦临低头看着她的手,声音喑哑:“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苏纾的眼睛因为酒意有些湿润,她笑着说:“知道啊,我只是……”
她没有说完,身体便摇晃了一下。
秦临下意识扶住她的肩。
“你喝醉了。”
苏纾皱眉,嘴里嘟囔道:“你每次都这样。”
“什么?”
苏纾安静下来,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再说话。
秦临替她拢了拢衣服,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守门的人看见两人回来,连忙低头行礼。
看见秦临扶着苏纾,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旁边的人小声奉承道:“陛下和娘娘感情真好。”
秦临没有解释,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苏纾醉恹恹地靠在他旁边,几近睡着的模样。
这一刻,他贪心地想,哪怕只是这样也很好了。
第二日,宫里派来的人终于到了。
县衙一下忙了起来,院子里多了不少侍卫。
门外传来声音:“还没收拾好?”
苏纾打开门,秦临站在那里,已经换好了回宫的衣服。
苏纾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秦临察觉到她的目光,问道:“怎么?”
苏纾收回视线:“没什么。”说完便和秦临一起出了屋子。
临走前,县令来送他们。马车离开县城的时候,苏纾掀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那个县城正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秦临坐在旁边,察觉到了苏纾的低落,问道:“舍不得?”
苏纾放下帘子,“没有。”
秦临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秦临靠在车壁上,“只是觉得,你现在说谎越来越不像以前了。”
苏纾皱眉:“哪里不像?”
秦临笑道:“以前你说谎,是为了骗别人,现在是为了骗自己。”
苏纾靠在车壁上,没有再说话。
秦临也没有再开口。
傍晚时分,京城城门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远远望去,城墙上旌旗飘动。
苏纾放下车帘。
秦临伸手替她将车帘压好,“进城以后,先回女官署休息。”
紧接着,外面的声音传来:“陛下,宫门到了。”
秦临回宫的消息没有能够瞒住太久。
皇帝失踪数日,突然平安归来,朝堂上下震动,只是没有人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猜测刺杀案背后另有隐情。
有人猜测皇帝遇到了危险。
更有人暗中打听,为什么陛下回宫时,身边陪同的只有苏纾。
苏纾回到女官署时,见卢轻蘅站在门口,看见她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苏纾开口,卢轻蘅便低声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苏纾笑着说:“怎么,我离开这几日,女官署还能乱了?”
卢轻蘅神色并不轻松,看了一眼四周,“不是女官署,是京城。”
苏纾吃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卢轻蘅拉着苏纾往里走:“你失踪的这些日子,外面已经传开了,说陛下为了查案亲自涉险,又与你一同失踪,还有人说……”
她说着犹豫了一下。
苏纾拽了拽她的袖子:“说什么?”
“说陛下这次回来,恐怕是要立你为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