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直到玻璃门缓缓关上的时候，那个员工也还没有走到门口的位置，只能隔着玻璃门望着二人，发出无人听见的声音。

但不等江回和弋仔细上前查看他想表达的内容，随着微不可查的“啪”声，整个楼层的灯光瞬间陷入黑暗，看不见一丝光亮。

在灯光熄灭的一瞬间，弋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握住了他的手臂，好在这个东西有温度，倒是让他压下了应激反应，跟随着对方的力气行动。

江回在黑暗来临前的一瞬间紧急锁定了紧急出口的位置，趁着还没有和弋失散先出手拉住了他，往紧急出口的方向跑去。

这黑暗来的太过突然，江回不能确定是否会有危险的东西在黑暗中滋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拉着弋冲向了楼梯间。

虽然这一层的突然停电大概影响不了电梯的运行，但以防万一，江回还是选择了楼梯间。

他推开了不算沉重的门，随着吱呀声的响起，两人重回了略带一丝光亮的楼梯间。

弋借助着微弱的灯光看向江回，看着他紧绷着的下颚和青筋暴起的手背，觉得江回应该是在紧张，也可能是害怕？毕竟一个人类见到了这么恐怖的场景，多少会感到恐惧。

弋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用了人类这个称呼，这个词几乎是下意识从他脑海里蹦出来的，也更加清晰地让弋意识到，自己看上去是人类的身份，也许也有问题。

“我们先下楼。”江回用微弱的气音对弋说，凭借着本能拉起他，速度又快又丝滑，就如同滑下了一般，一转眼的功夫就带着弋连下了好几层。

如果按照越往下越有怪异的情况来看，他们待会还不知道会面对些什么。

江回也是担心接下来看到可能会有超乎他们想象的东西，于是就带着弋只下了几层，便悄咪咪地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弋上下找了半天，最后卡在江回的胳膊下也探出个头，学着他的动作也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江回其实已经基本看完了外面的环境，是相当昏暗的工作间，只能看到工作间模糊的轮廓还有里面隐隐约约坐着工作的“员工”。

不过还没等他准备关上门接着下楼，就感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过他的手臂，让江回差点没忍住收回撑在门框上的手。

从他的视角低头看去，便能看到弋毛茸茸的脑袋，齐耳的短发看上去就没仔细打理，凌乱地翘着，蹭过他手臂的时候还有点发痒，让江回的手指不由得蜷缩了起来。

“这层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就跟之前的差不多。”弋左右上下全看了一遍后，便把脑袋从江回手臂下抽了回来，伸手随意地揉了几把自己的脑袋，结果把自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江回快速地瞥了眼弋的头顶，掩住嘴角不自觉勾起的一抹笑意，接过弋的话，道：“这层看起来确实和之前差不多，不过为了防止之前的意外再次发生，我们就在外面看看好了。”

“那我们接着下楼吧。”弋甩了甩脑袋，总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晕的，像是没睡够一样，让他有想要闭上眼睛睡觉的冲动。不过这种感觉虽然强烈，但只要注意到便能很快挣脱。

“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弋摁了摁自己的额头，眼神恍惚一瞬，又在下一刻立刻清醒，立马去询问江回。

江回愣了半秒才有所反应，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立刻拉着弋就快速下楼。

这一次他们直接下到了19楼才停下。江回的想法是，他们所使用的电梯楼层都是按照20层划分的，那这一次干脆下到20以内的楼层再看看。

如果这里很危险，那他们无论是一直往下跑跑出公司，还是往上跑回到没那么危险的二三十层，相对更低的楼层都更有机会。

做好了准备后，江回和弋憋着气将门拉了条小缝。这一层的环境更加黑暗，虽然不到看不清五指的程度，但也绝对说不上有多少光亮，连远一点的玻璃门都看不清。

而且即使两人都做了准备，就看了十几秒的功夫，弋和江回都觉得大脑仿佛天旋地转一般，晕得厉害，还伴随着胃里不断上涌而来的恶心呕吐感，让弋难受得不由闭了闭眼，又在意识到身处未知的环境后强行睁开来。

江回的状态也没比弋好到哪去，在感受到不对劲的瞬间，他就猛地从门缝边离开，用力将门关上，脚步有些虚浮地连连后退几步，才勉强压制住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心下已经瞬间千回百转，拉着弋就往下跑。倘若他没有猜错，江回觉得自己大致已经知晓其他的楼层会有怎样的……也许可以称之为“污染”的影响。

江回不知道为什么污染这个词会蹦出来，但是用它来形容他跟弋的感受，却也算合适。再下面楼层的门江回就不敢开了，他怕自己一开，他跟弋就得直接晕在当场，哪怕是连再次睁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两人一路冲出了楼梯间，走到了一楼的出口处，这里的门推开，还是早上两人初来公司时见到的场景，明亮、热闹，各种位下班的员工熙熙攘攘挤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往外走去，和上面浓重黑暗的工作间截然不同。

眼前正常得看不出一点异常的场景，让江回恍惚觉得自己之前在楼上看到的、感受到的都像是一场梦，等清醒过来一切都会变好。

但这也让他更清楚地知道，眼前看似美好和平的世界才是虚假的，真实的反而是他和弋一路下来见到过的那些，完全丧失自我反应的员工们，无时无刻不在为了公司打工。

他拉着弋的手不由用力，让后者的眉头狠狠一皱。

“疼。”弋把手臂从江回手里抽出来，皱着眉问他。“你怎么了？干嘛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