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明明吃了药,宋笺恙还是毫无睡意。
他烦躁又疲惫,偷偷又倒了两片药吞了,清楚的知道自己又吃过量了。
明天肯定又要被何医生训。
药效慢慢上来,沉重的困意砸下来,他彻底睡死过去。
第二天九点半。
窗外阳光太过刺眼,宋笺恙被迫睁开眼。
他有点懵。
昨晚明明过量服药了,按理应该睡一整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床头闹钟:09:30:42。
快查房了。
他从床上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困得要命,却没有再睡,乖乖等着医生查房。
与此同时,医生更衣室。
沈砚时收到同事何宣崖消息。
何宣崖:【沈医生,今天麻烦帮我代查一下房呗?我临时请假,下次我替你!】
沈砚时:【可以,不用替。】
何宣崖:【太感谢了!】
沈砚时关掉聊天界面,拿起查房表,稳步走向病房区。
407。
他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慵懒的一声:“请进。”
在沈砚时推门而入的瞬间,宋笺恙瞳孔微怔。
不是熟悉的何医生。
眼前的男人气质干净清冷,眉眼温柔克制。
“你是谁?何医生呢?”
沈砚时嗓音低沉好听:“我是沈砚时。何医生今天请假,我替班查房。”
宋笺恙眼睛瞬间亮了,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在东花园拉小提琴的沈医生?”
沈砚时微微一顿,淡淡颔首:“是我。”
“先做检查。”
“哦。”
沈砚时认真做完例行检查,目光淡淡扫过他手腕的疤痕,轻声叮嘱:“按时按量服药,不要过量,别再伤害自己。”
说完便准备离开。
宋笺恙下意识开口挽留,带着一点卑微的期待:“沈医生,我们下次还能见到吗?”
沈砚时脚步停住,回头看他,眉眼温柔,浅浅笑了一下:“有缘就会再见。别再否定自己,你不带着伤疤,会更好看。祝你早日康复,如你名字一般,无忧无恙。下次见。”
那一笑,温柔得像穿透阴霾的太阳。
宋笺恙愣了很久,也轻轻笑了:“下次见。”
他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好久没这么轻松、开心过了。
沈砚时像一束突然照进他灰暗世界的光。
可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萦绕不散。
明明第一次见,却好像早就认识。
困意翻涌上来,他蒙头躺在床上,打算补觉。
半梦半醒间,他下意识伸手摸药瓶,想再吃两片。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疲惫的男声:“你昨天已经过量了,今天不准再吃过量。”
是沈砚时的声音。
宋笺恙脑子昏沉,以为是幻觉。
下一秒,额头被轻轻抚了一下。
温柔、短暂,无比真实。
“好梦。”
人影转身离开。
病房门外。
沈砚时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又看了看手里攥着的药瓶,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心里无声自嘲。
沈砚时,你只是替班查房。何必为了他破例,拿走他的药,多管闲事。
你明明看见他一次次自我内耗,心里也不忍心。
可你又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大概是……他早就不记得了。
既然他忘了,那过去的一切,就没必要再提。
沈砚时轻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无奈的荒唐,转身离开。
他对别人永远理智克制。
唯独对宋笺恙,没有底线。
深夜。
宋笺恙总睡得不安稳,习惯性去摸床头的药瓶。
可那里空空如也。
宋笺恙反复摸了好几遍之后,彻底懵了。
药瓶怎么没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
沈砚时走了进来,灯光衬得他眉眼清冷淡然。
“别找了,在我这。”他看着少年,语气平静,“不拿走,你今晚一定又会过量。”
沈砚时把药瓶放回床头,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一刻,宋笺恙抬头,直直看向沈砚时,认真、清晰地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沈医生,你是不是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