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已经率先抬脚向那家汤饼摊子跑去。
但要仔细看,就会发现那背影里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婆婆,要两碗卤肉汤饼。”
这处汤饼摊子有些年头,来吃的食客不少,陶乐乐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空桌急忙朝慕辞招手。
将将落座,陶乐乐突然瞥到旁边的摊位在卖冰饮子,忙了一上午正是口渴,她抬手戳戳面前的男人。
“想喝那个!”
她把荷包递给慕辞,轻抬下巴示意他去买。
慕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利落地起身过去排队。
“钱!荷包没拿!”
陶乐乐低呼,可人群吵闹,身旁又挤满行人,男人很快走到摊位前站定。
没一会儿便端着两碗饮子走回来。
陶乐乐心中纳闷他哪来的钱,目光却很快被眼前的冰饮吸去注意。
日头越升越高,直直的晒在人头顶上,在外头走了小半日,就连头发丝儿都透着几分热气。
桌上的饮子散发出丝丝凉气,碗口还浮着一层薄雾,触手冰凉,看不出里面放了什么,鼻尖却传来丝丝绿豆的甜味儿。
陶乐乐捧起瓷碗,顺着碗沿儿浅浅抿了一口。
她欢呼:“是绿豆沙冰!”
绿豆沙清甜绵密,裹着细碎的沙冰,一口下去,凉意直入肺腑。
陶乐乐面上写满快活,一口接着一口,还不忘用眼神示意慕辞也喝。
甜汤只有一小盏,陶乐乐还没尽兴就只剩个碗底儿,她咂咂嘴,还想再来一碗。
汤饼适时端上木桌,热腾腾的面上放着两片切好的卤肉,几根青菜铺在面上,香味儿瞬间扑面而来。
陶乐乐推了一碗到慕辞面前,自己迫不及待地端过另一碗。
“给!这个婆婆做的汤饼非常好吃!”
她俯身靠近,示意慕辞低头凑过来些,低声道:“这位婆婆年纪大了,平日里是不常来的,她不在的时候是她儿子在煮汤饼,那位伯伯的手艺嘛……”
她点到为止,递给慕辞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才老实坐回自己的位置吃饭。
少女已经退开,他却还保持着倾听的姿势。
慕辞望着她埋头吃饭的身影,鼻尖上冒起了细密的小汗珠,一口肉一口面,吃得极为认真。
他脑中闪过刚才那一幕,她凑近耳边,自以为小声的分享,呼吸却如有实质地吹在他耳尖。
他搓了搓耳朵,侧过头轻轻吸了口气。
一碗汤饼下肚,浑身都舒坦起来,陶乐乐满足地伸个懒腰。
绕过长街,穿过小巷,二人走到陶府侧门前,陶乐乐在酒铺门口停下脚步。
漆木的牌匾上满是岁月的痕迹,陶父去世后,她脑中属于原身的记忆越来越淡,不刻意回想已经只剩下一层很淡的影子。
“待我们成了亲,便上门把冯掌柜请回来,让陶家酒铺重新开张!”
眼前的酒铺木门紧闭,上方牌匾已然褪色,门前的石阶却被踩得褪了色,不难想象铺中曾经热闹的场面。
“到时冯掌柜在铺中掌事,你我二人也不能闲着!”
慕辞颔首应和,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到时我来查账,虽说有掌柜,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你能做什么呢?”
陶乐乐摸摸下巴,看向他清俊的侧脸,眼睛滴溜溜乱转。
“到时你就每日都在铺中待上半日如何?…用以…嗯…震慑宵小。”
慕辞陪着她站在檐下憧憬,眼中不知不觉含上笑意,只是这般听着她讲,都能想到那定是极为热闹的日子。
少女在耳边叽叽喳喳,说着对这个家,对他的安排。
他静静站在一旁,分明被安排了不少活计,心中却无半点不耐,反而极为欢愉。
有一种生活被细碎充实的小事填满的感觉,让他切实地感觉到自己活着。
活在人间,家中还有个小女子。
过往他甚少接触女子,从不知和女子相处竟这般热闹。
往日里小九哥整日把他妹妹挂在嘴边,分明连妹妹叫什么名字都记不清,却总能对妹妹的可爱如数家珍。
他日日听在耳中,此时才终于有几分理解。
陶乐乐想着日后的安排,恨不得明日就把铺子开起来,她脚步一转往林家走去。
“林娘子,我想先定亲,将承嗣文书定下。”
林娘子沉思片刻,拍拍她的手,“你既已做好了打算,尽管去做便是。”
陶家只剩她一个孤女,想定亲却没那么容易,需要请媒人上门替她写一份赘书,让二人有了名分才行。
“只是你一个姑娘家哪能自己上门谈婚事,我随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