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这站着看?看出什么来了?”
刀没拔出来,因为霍虚安提前按住了他的刀柄。
闻玉野皱眉:“你怎么来了?你留安安一个人在客栈?”
“你当我给她梳理经脉跟梳头差不多?”霍虚安无语,“凡人经脉调顺能提高感受天地灵气的效率,就江平安那个漏成筛子的身体,梳理完也能暂良于行——比吃三斤佛茸还管用。只要她乖乖在客栈呆着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闻玉野压紧嘴角,对这个人实在生不出好感。
但江平安原本下地都难,这两天眼见着好了不少也是真的。
“只可惜用真气往里填太费劲,”霍虚安幽幽说,“我如今也无甚余力,要是追兵赶来,运轻功带她走都算勉强。若真到那种关头,你就自求多福吧。”
闻玉野本想硬气地说一句“我不需要”,但他克制着,把不甘心不服气全咽了下去,只眉头压紧,显得眼神沉而微凛。
心性见长。霍虚安想。
他在附近挑了个茶馆,上二楼靠窗坐下,没想到闻玉野很快跟了上来,瞟了他一眼,坐到了另一张靠窗的桌子旁。
霍虚安一挑眉:这是要学自己怎么做的意思?
倒是越来越能屈能伸了。
窗外正对着段承璋医馆的后门,不时有人来往。过了会儿,霍虚安清了清嗓子,隐晦地一指对面,闻玉野立刻心领神会地坐了过来。
“看到那个人了吗?刚出来、东张西望那个?”霍虚安指着窗外,一个身形矮小作学徒打扮的少年,语气自然地说,“那是个女的。”
闻玉野顺着看去,微微睁大眼睛。
女学徒没意识到自己伪装失败、得了茶楼里的修者关注,她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快步走了上去,没几句就起了争执。
霍虚安放出一缕神识,光明正大地偷听着,然后慢吞吞地转述:“她有个同胞弟弟,两人长得极相似,弟弟好吃懒做,家里已经给段承璋交了钱,所以让她暂代学习。”
闻玉野神情认真。
“她家里人现在想让她回去嫁人,已经说服了弟弟要替回她的位置……但她不甘心。”
霍虚安收回神识:“若我想打进段承璋医馆内部,我会想办法从她身上下手。”
“段承璋药藏丰厚很多人都知道,但既然没遭过扒手,那必然有修者驻守。”
起身路过他身边时,霍虚安抬手压了压少年肩膀:“你妹让我盯你一下,别不明不白地把命送了。”
“……你去哪?”闻玉野问。
霍虚安好像用光了耐心,随口扔下句“不关你的事”,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他愿意提点两句已经是天上下红雨级别的善良,不可能真地出手帮忙。闻玉野抿唇,看向窗外那个吵完架垂头丧气的女学徒,默默掐灭了心中意图盗窃的想法。
那……换个路子?
半盏茶后,焦躁徘徊的女学徒遇见了个问路的少年人。她好心指点了几步,冷不防被捂着嘴拖进了旁边的巷子。
“呜呜呜!”
——救命!看着仪表堂堂,竟是个登徒子!
“闭嘴,我说几句话就放了你!”
“呜呜呜呜呜呜!”
闻玉野第一次绑人,也没太有经验,冷不防被踹了一脚,差点痛得松了手。
他没办法,跟她僵持了一会儿,最后选择把人从巷子里直接“运”回客栈。
闻玉野恶狠狠地说:“不配合我就杀了你,信不信?”
叶芊芊眼睛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闻玉野捆住她的手,七拐八拐拐到了客栈后门,给了小厮两块碎银说有些私人恩怨,小厮十分理解地给他开了门。
于是江平安闻声打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闻玉野抓着个布衣打扮的少年扭送进屋的模样。
叶芊芊嘴里塞了片布料,“呜呜”叫着,跟江平安有一瞬间对上了视线。
她不认为这个弱柳扶风的病秧子会对自己出手相救,于是自顾自地加大挣扎力度,奋力地“呜呜”喊着。
江平安呆滞地看着闻玉野暴躁地把人捆在了椅子上,用的还是缠刀的白布带,随后恶狠狠地冲着那人吼:“别叫了!你吵死了,知不知道?”
叶芊芊也恶狠狠地瞪回来,像是狗崽子被逼急了眼。
江平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不太敢上前,就只好扯扯闻玉野的袖子:“哥,你这是……”
闻玉野阴森森地笑了笑:“她女扮男装混进段承璋医馆,如今马上要东窗事发,我准备跟她好好交涉一番,看看我们,能不能合作一下。”
叶芊芊双眼瞪大,口中失声似地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