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事情,祁昭并没有仔细和禹秋宁说过。
他当初提出和禹秋宁结婚,随即遭到家里的强烈反对,时至今日,也依然通过在他事业上不断施压,企图逼他就范。
而这所谓的邀请,大概率又是另一种手段。
祁昭将人揽进怀里,换上温柔的语气,道:“这种宴会没什么好玩的,不如我陪你去逛街怎么样?你想玩多久,想买什么都可以。”
“不行。”
“宝宝,那宴会确实不适合你去。”
“为什么?因为宋敬训也在吗?我是你的合法妻子,为什么不适合?你是不是一辈子都要把我藏在身后,让我永远见不得人?”
见祁昭不说话,禹秋宁用力把人往外一推,气冲冲往门外走。
“你要是觉得我拿不出手,那我不勉强,你正好可以回头去找你想要的妻子。”
手还没碰到门把,就被祁昭一把拽了回去。
“我没有这个意思。”
祁昭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禹秋宁之前摘下来的婚戒,“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今天晚上要一直把戒指戴着,不能自己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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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秋宁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套回手上的戒指。
这戒指是他们交往纪念日那天,祁昭订了一家很难约的江边餐厅,吃到一半,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对面大楼的大屏上,滚动播放着祁昭给他的表白。
而祁昭跪下来,向他求了婚。
禹秋宁的视线挪动,停在了祁昭握住方向盘的那只手上。
祁昭的无名指上同样戴着一枚婚戒,而指根处,因为日日佩戴已经勒出了一圈清晰可见的戒痕。
那是经年累月,从不离手地佩戴才会留下的印记。
他们走过了所有的结婚流程,拥有合法的名分,唯独没有得到外界和祁家的承认。
说不遗憾吗,那是假的。
可他拿什么去和宋敬训比呢?
禹秋宁回想起那一排排亮瞎眼的履历和奖项,想来想去,他把希望放在自己的脸蛋上了。
“老公,你有宋敬训的照片吗?”
“你问他做什么?”
“好奇啊,想看看你以前的联姻对象长什么样。”
祁昭皱皱眉头,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别在他身上动心思,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他又没打算对宋敬训做什么,干嘛那么紧张。
禹秋宁闷闷地哼了一声,扭头看向车窗外。
已经暗下来的城市夜景格外繁华,商场大楼都亮起灯,不远处的广场上,装点了节假日的各种鲜花和气球,氛围格外热闹平和。
祁昭这么袒护宋敬训,两人又有过婚约,会不会真的有过什么?
要是见面,会不会旧情复燃?
意识到这点之后,禹秋宁有些坐不住了。
他准备再打探点关于宋敬训的信息,但无意间,瞥了一眼窗外。
忽然,街边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一辆厢型货柜车,毫无征兆地从对向车道,如同刻意瞄准一般,冲破车流,朝着他们的车子飞速猛撞而来——
刺眼的大灯扑面而来,照得车内的禹秋宁脸色煞白。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死了。
千钧一发之际,驾驶座上的祁昭猛地打满方向盘。
车身剧烈倾斜。
巨大的惯性将禹秋宁狠狠甩向一侧。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将他扣住,牢牢护在温热坚实的胸膛之下。
祁昭用自己的后背,朝向那辆即将撞上来的货柜车。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轰然炸开,安全气囊瞬间弹出,玻璃碎裂四溅,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怀抱他的那双手臂骤然收紧。
紧跟着,温热粘稠的液体,一滴滴落在禹秋宁惨白的脸颊上,顺着打湿他的衣领。
一瞬间,禹秋宁感到了比死亡更强烈的恐慌。
“祁昭、祁昭!”
“别怕。”
沙哑的两个字在他耳边响起。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怀抱他的手臂松了下去,高大的身躯沉沉地倒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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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秋宁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过了几秒,慢慢才看清白色的天花板,闻到了空气里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
他居然没死吗?
禹秋宁尝试性动了动,身上多处的挫伤让他感到酸痛难忍,但似乎没有真正伤到骨头。
于是他挣扎着坐起来,看了一眼手背的输液管,就要伸手拔掉。
“诶诶诶!你干什么呢?不能随便拔针!”
护士连忙拦住他。
禹秋宁脑子一阵阵的发晕,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缓了一会儿,道:“我想问一下,和我一起车祸被送进来的人在哪个病房?我想去看看他。”
护士的脸色变了变,看着脸色苍白,缠着白色纱布的病人,斟酌片刻才道:“他啊,他已经走了。”
走了?
祁昭怎么会丢下他,一个人先走?
禹秋宁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下意识去找手机,想给祁昭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打电话了,”护士叹了口气,道:“我们的医生已经尽力抢救过了,但很可惜,和你一起送过来的那位病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