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泰科技不过是众多互联网老牌企业之一。
和许多同时代创立的公司一样,赶上了时代的红利,有过一段十分辉煌的过去。
但市场向来瞬息万变,恒泰这艘看似十分华丽的大船,内里早就腐朽得千疮百孔了。
宋敬训淡淡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之后是否能顺利通过收购,会严格按照集团内部的评估流程走,我个人决定不了什么。”
这番托辞实在太过谦虚。
谁不知道只要他想,现在的宋家就是他宋敬训的一言堂?
这么说不过是不想承他的情。
赵董也只能赔笑,附和道:“您说的是,企业就需要您这种严格公正的领导人。但您千万不要有顾虑,我这顿饭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宋敬训却还是拒绝,“我今天已经有约了。”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时,不少员工都暗暗投来好奇的目光。
“赵董旁边就是宋家那位吗?”
“这长相气质,要是收购成功了,以后我们岂不是天天都能对着这张脸上班?”
“少花痴了啊,你以为这是在拍偶像剧啊,他是资本家,只会榨取你的剩余劳动价值,裁员的时候也不会因为长得帅就对我们任何一个人手下留情。”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冷静了几分。
长得再帅气也不能当饭吃。
他们被裁员虽然能短期得到一大笔补偿,但大部分人都是公司的老员工。
买房结婚生子之后,早就没了往外闯的心思。
更别说目前的市场环境下,想要再找份同等待遇水平的工作,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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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敬训出来时,秘书替他拉开车门,同时递上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报告。
“宋先生,这是祁昭先生的财务调查报告。”
他接过,坐进后排。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白日里显得气派非凡的中式园林,这会儿点起了灯,但入夜后依旧显得有些冷清。
宋敬训推开会客室的门。
房间里虽然没有开灯,但落地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洒进来,落在沙发上酣睡的青年身上,仿佛给他披了一层淡蓝色的薄纱。
伴随着靠近的脚步声,浓重的阴影落在禹秋宁的身上。
但他依旧浑然未觉。
禹秋宁蜷在宽大的沙发里,毫无防备。
完全放松的状态下,没有了那种小心翼翼的紧绷感,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原本有些瘦削的脸压着黑色的抱枕上,脸颊肉被挤出一小团,看起来绵软极了。
宋敬训俯身。
深色的阴影落在禹秋宁身上,月光被高大的身形彻底挡住。
夜色浸透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虫鸣,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手。
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靠近沙发上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指尖几乎要碰上那团绵软的腮肉时,下一秒,禹秋宁似有所感地动了动。
鸦羽般浓密的眼睫颤了颤,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我都等你好久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禹秋宁软软地咧嘴一笑,主动伸手抓住那只手,拉到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
温热、柔软,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香气。
宋敬训皱了下眉。
浅粉色的唇上带着湿润的水光,透过细细的唇缝,可以看到一点白色的牙齿。
月光落在唇上,似乎在无意识地引诱着人靠近采撷。
感受到那只手的僵硬,禹秋宁不满地嘟囔起来,“怎么不抱我呀?我要抱抱……”
说着他耍无赖似的顺杆爬,手从小臂一路往上摸,身体也开始往上靠。
像柔软的藤蔓在攀附一棵大树,脑袋靠着人的胸膛,发顶蹭着人的下巴。
宋敬训定在原地。
往人怀里钻到一半,禹秋宁抬头。
泛着水汽的眼睛盯着鼻梁上的眼镜,金属细框镜框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愣了一下。
“老公,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了?”
“你喊我什么?”
冰冷低沉的声线,瞬间像一盆冰水浇下。
禹秋宁顿时清醒过来,用力眨了眨眼睛,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眼前在黑暗中的人。
锋利的轮廓,立体的五官,狭长的眼睛,还有那双极其罕见的墨绿色瞳孔。
这不是祁昭。
禹秋宁想起来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
吓得直接甩开那只手,手脚并用地爬开,迅速躲到沙发最远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对、对不起,周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睡懵了,把你认错成我丈夫了。”
宋敬训倒是没动。
黑暗中,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像是病毒般被甩开的手,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祁昭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要找下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