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衍盯着沈烬这只紧握的拳头,笑容里夹杂着嘲弄,眼底的冷意近乎凝成实质。
一旁的沈烬即使迟钝,也被裴知衍周身的低气压吓到,他瞬间回想起裴知衍生气时对他的粗暴行径,虽然心里直骂裴知衍的阴晴不定,但面上依旧装作乖顺:“怎么了吗?”
裴知衍听到沈烬的话,用略带凉意的眼神扫了过去,声音都带着几分阴冷:“手掌摊开。”
沈烬虽有不满,但仍然摊开手掌,不算太大的掌心里赫然是刚刚裴知衍给的那张纸条,他以为裴知衍是气他不听话,明明说了这图案危险,自己还是硬要搓磨这张纸。
他别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道:“我只是一时好奇,下回不玩这个纸了——”
沈烬的话音未落,就听裴知衍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传进耳畔:“另一只手拿出来,掌心摊开。”
沈烬一听,面上那乖顺的外壳最终还是没维持住,他眉梢狠狠蹙起,杏眼瞪圆,漂亮的小脸上写满怒意,张嘴吐出与面容极其不符的话:“你大爷的!你他妈训狗呢?!说摊开就摊开?!”
裴知衍闻声抬头,毫不掩饰压迫感的眼神一寸一寸扫过沈烬的身子,语气冰冷道:“另一只手藏着什么?”
沈烬翻了个大白眼,他没辙了,如果今天不能让裴知衍顺心的话,他今天晚上别想睡觉了。
明早还得出安全屋呢。
这么想,沈烬摊开另一只手。
白皙的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来来来!看,给你看!我真搞不懂你,你到底想要看什么?”
沈烬皱着一张脸,不满的神情溢于言表,他将两只手全都摊开凑到裴知衍面前。
而一旁的裴知衍见沈烬的另一只手里竟一点儿东西都没有,先是一愣,而后阴冷的表情皲裂,周身冷硬的氛围瞬间凝滞,大脑罕见地陷入一片空白。
沈烬……没骗他?
意识到这里,裴知衍忽然咧嘴一笑。
他怎么没想到呢?以沈烬的聪明劲儿,根本想不到用一只手作掩护,另一只手藏匕首。
毕竟第一次见面时他突刺的动作做得十分明显,就算裴知衍再对沈烬这个乖巧的外表放下戒备,也很难不看出沈烬在使坏。
“你笑什么呢?!”
就在裴知衍大脑全是第一次与沈烬初遇时的场景之时,忽然一道带有怒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随即而来的便是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裴知衍下意识抬起头,看着沈烬因为暴怒而喘息连连的身子和面带艳红的脸,他愣了。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愣神。
过了不到一息时间,裴知衍回神,他的第一个想法是沈烬的手是不是有点儿小?
第二个想法才是这只小蠢狗竟敢这么对他?
想到这里,裴知衍的眼神才聚焦,随后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眸子里渗出丝丝凉意。
此刻沈烬也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他抬眸看向笑得一脸邪恶的裴知衍,说话的底气明显没有之前足了:“分明是你先把我当狗训的……”
“呵。”裴知衍的眼神幽深,透不出一丝光亮,他正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烬,笑道:“你不就是我豢养的小狗吗?还是只小蠢狗。”
沈烬闻言,下意识想开口反驳,他张开嫣红的唇瓣,却又把话咽进肚子里。
谁知道这老变态生气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一旁的裴知衍就趁着沈烬张开嘴的间隙,将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唇瓣中,搅动他滑腻软嫩的小舌头,发出“滋滋”水渍声。
不是吧?又来这招?
沈烬扭动身体,想要离开裴知衍身下,边扭边用含糊不清的口齿说道:“我靠!你、洗没洗手?!”
最后沈烬发现挣扎没用,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于是他眼一闭,心一横,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起身伸手想要将手指插进裴知衍的薄唇里,奈何他的手指太短,并且被裴知衍死死压在身下,根本够不到裴知衍的唇边。
二人荒唐了一下午,到最后沈烬实在没力气胡闹,抬起光滑的腿将刚刚被裴知衍撕碎的衣衫蹬走,用被褥将自己光\裸的身体遮住,趁着夕阳的余光,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声又长又轻。
从浴室里出来的裴知衍见沈烬已经睡了过去,便抬脚走近了些,看着沈烬乖软的睡姿,与平日里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完全不符,裴知衍的心里不知生出了何种情绪,总之很不一样。
他找了个椅子,双腿交叠地坐在上面盯着沈烬那半遮半掩的身子看了很久,眸色愈发晦暗。
睡在床上的沈烬似乎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他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往裴知衍的方向靠了靠,脸甚至贴在了裴知衍的腿上,他将自己蜷起来,睡得更沉了。
坐在椅子上的裴知衍神色一动,眸子里多了几分不知名的情绪,他俯下身,轻轻将沈烬的脑袋放正,将被子紧了紧,随后转身便去了浴室。
等到他再度从浴室里一身水气地出来,便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抬脚登上了楼梯,打开了三楼的门……
今夜月色朦胧,安全屋外的一切都灰蒙蒙的,沙漠里昼夜温差极大,风卷起一阵沙尘死死拍在了安全屋的门窗上。
这是沙漠饥饿游戏的第九个夜晚,在前九天里,每天清晨,都会在沙漠里随机刷新一些食物以便逃生者充饥,但同样的,每天清晨所有逃生者的状态都会处于一个极度饥饿的状态,只能不停的找食物果腹。
第九个夜晚后,副本将不会分发食物,但第十天清晨,逃生者依旧会处于极度饥饿状态,只能吃前些日子搜刮出来并攒下的食物,或者可以抢夺其他逃生者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