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名佣人找出来核实清楚,”楚听晚倒是没犹豫,对管家吩咐完,她看向荀染:“我回去找楚可心谈谈。”
荀染心里有些触动。
楚听晚说的是谈,而非询问,这意味着,她从始至终都相信自己的话,没有半分怀疑。
冷白的月光打在走廊上,将楚听晚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拂过,夜茉莉的信息素气息飘散过来。
荀染不由地上前一步,忽然很想靠近Omega,但想到易感期信息素,她又硬生生止住脚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回别墅的路上,楚听晚全程没说话,神色绷着,气压极低。
荀染没说话,因为她也没想通,楚可心就算恶作剧,大可用别的方式,偏偏把她关进白夫人的房子里。
这一看就是楚听晚珍视的地方,楚可心难道不知道吗?还是为了整她,连自己表姐都不顾了。
两人回到别墅,客厅里,楚可心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进门的两人,她脸色唰得变白,僵直地站起身:“听晚姐,你怎么回来了?”
楚听晚开门见山,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为什么把人锁起来?”
楚可心眼神闪烁,故作茫然:“什么锁?听晚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 楚听晚表情沉冷,“荀染告诉我了。”
楚可心立刻红了眼眶,带着委屈辩驳:“荀染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说不定是她自己乱走,刚好碰到佣人打扫锁门,才被困在老屋,为什么质问我?”
楚听晚眼底生出寒意:“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你把她锁在了老屋。”
“你怎么知道的?”
“还有老屋的清洁,管家每月不定时安排一次,你又从哪得知今天佣人会去打扫?”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楚可心哑口无言。
“管家已经在盘问那名佣人了,” 楚听晚语气冰冷,“你最好在她指证之前,自己承认。”
“我……”楚可心咬着嘴唇,眼红红地瞪向楚听晚身后的荀染,“是,是我做的,我讨厌她,同她开个玩笑,她只是荀家送来替婚的工具,听晚姐,你为什么要护着她,你明明也该讨厌她的,为什么要为了她凶我?”
“开玩笑?如果我不提前回来,你是不是就把她关一整晚了?”楚听晚坐到沙发上,眼里透露着失望,“还有,楚可心,你明知道那是谁的屋子,白姨生前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冒犯她的事?”
“我错了,”楚可心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从没见过表姐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眼神,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我错了听晚姐,我一时上头没想那么多,我给白姨道歉,你罚我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颤抖地拉住楚听晚的手,“你打我听晚姐,你打我,不要生我的气。”
楚听晚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你走吧,去别院待着,或者联系你母亲,让司机送你回市中心。”
“我走了以后还能来玩吗?”楚可心抽泣着。
楚听晚偏过头,不再看她。
楚可心彻底慌了:“我真的知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白姨,还有荀染姐……”
说着她挪动膝盖,跪到荀染身前,哭着哀求:“荀染姐,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要惹听晚姐伤心的,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这是在上演什么苦情大剧?荀染满头问号。
她静静地站着看她表演,指尖紧紧攥着。楚可心这一招比一招恶心,这样跪在她面前,她准备好的拳头都打不出去。
楚可心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别墅内,吵得人心烦,她正要开口。楚听晚对着在场的两名佣人吩咐:“我累了,请表小姐出去。”
“表小姐,走吧。”佣人们过来扶她,楚可心看了眼楚听晚的方向,确定她的视线没往这边看,随后便挣开佣人的手,靠近荀染,眼神挑衅。
“听晚姐在乎你,你很得意吧?”
“怎么了,我妻子在乎我还不能得意吗?”荀染勾了下唇,接着揪住楚可心的衣领,神情凌厉,“少在我面前耍花招,我不求你尊重我,但最好别再惹我,不然你这小身板,真动起手来,未必扛得住。”
被她的气势震慑,楚可心不敢再吭声,任由佣人带她离去。
……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荀染转身往沙发上一坐,对面的楚听晚眼神一眨不眨地瞧她,唇动了动,似乎有话刚要说出口,管家踏进门,她向楚听晚汇报了那名佣人的处理后续。
而后开口道:“荀小姐还没吃晚饭,我去厨房让人备餐。”
“稍等,”楚听晚叫住她,摸出手机操作了一下,“这些食材还有吗?”
管家:“还有,我让主厨弄,不过小姐……您晚宴没吃饱吗,要不再吃点?”
“不用,她能吃完。” 楚听晚淡淡道。
“什么菜啊,很多吗?”听着她们的讨论,荀染好奇,管家笑着把平板递给她,“那荀小姐也看看。”
荀染看了眼屏幕,上面罗列着几道菜名,全是她爱吃的:板栗焖鸡(少油),糖醋小排(少糖),清炒芦笋百合,玉米排骨汤,凉拌藕片(多放香醋少辣)。
每道菜后备注一目了然,照顾她易感期饮食偏清淡。她平时顺着楚听晚的菜单吃,但餐桌上的菜她哪些菜多夹,哪些菜少吃,和她长期一同用餐的人很容易看出来。
可她没想到自己才来楚家不久,楚听晚每次看似漫不经心地和她一同吃饭,实则不声不响地把她的这些细节习惯,全都记住了。
“能吃完。”她本就在易感期胃口大,多几份菜不算什么,何况都是她爱吃的。
“谢谢啊,楚总。”这份贴心的菜单让荀染心口发烫,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变轻了。
楚听晚看向她,冰冷的烟波蓝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知是担忧,还是愧疚的情绪,说了声抱歉。
“是我疏忽了,我不该让你陪楚可心玩,你讨厌她,可以直接拒绝的。”
“是吗,”荀染挑挑眉,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我怕不按照楚总说的做,又违背哪条合约了。”
楚听晚哽住,默了默才又启唇:“这个不算合约规定,是我让你帮忙。”
“还有,楚均的私生子欠赌债,家里闹得不可开交,楚可心做出这种事可能也有这个原因,她想发脾气迁怒了你。”
荀染冷笑:“她可不是因为这个。”
楚听晚没听清:“什么?”
楚可心对她抱有敌意做出的种种行为,在荀染看来完全是想把她从楚听晚身边赶走,楚听晚看不出来,这不是一个妹妹对姐姐单纯依赖的感情,是有占有欲的。
“没什么。”荀染眼眸沉了沉,压下思绪。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手机上管家通知晚餐已做好,荀染起身往餐厅走,见楚听晚看向她,似乎没有上楼的意思。
她开口:“我去吃饭了,楚总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楚听晚:“往后楚可心和楚均找你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尤其楚均,之前我知道他私生子的事,他还有所忌惮,如今他已向家里坦白,在公司又会开始处处刁难你,本质上是想借你来打压我,你是我选择的人,所以有事不必隐瞒,我会为你做主。”
难得见楚听晚推心置腹对她说这么长的话,荀染怔了怔,眼底笑意化开:“好,我知道了。”
“还有……”楚听晚垂眼,有些赧然,“这段日子你受委屈了,你的工作情况我心里有数,彩排的问题不算什么,公司里的闲言碎语我也知道,希望你不要被影响,你做得很好,不要……”
说到这里,Omega停了停,抬头眼神认真地看向她,“不要再提退婚,我从来没想过这个。”
死去的记忆翻江倒海扑涌而来,荀染懵了,原来楚听晚还在介意那天晚上自己说的醉话。
不过从来没想过退婚什么意思,那为什么要设考察期,她一直以为设置考察期就代表楚听晚也认可,考察期可以用来衡量她是否能继续婚约。
见她不说话,楚听晚又补充道:“快发工资了,除了基本的绩效奖金之外,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楚总这是在挽留她吗?本来想开口客套下自己没多委屈的荀染,一听这话,顿时乐了。她甚至想掏出手机,把眼前这一幕拍下来。
荀染你出息了,你现在可太有本事了,让冷冰冰的楚总这样哄你留下来。
“什么奖励都可以吗?”荀染不缺钱,除了想骑车想得手痒痒,哪还想得出别的奖励,
她倒是牢记秦萱说过的,楚听晚没看上去那么不好说话,说不定一开心就会破例。
脑子一转,大胆提要求:“楚总我想骑机车,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碰比赛的那种,只是日常休息用,或者你允许的话,我上下班也可以代步。”
“你不想和我一同坐车上下班?”楚听晚语气淡淡,但荀染似乎从这句话听出了几分抱怨的意味。
荀染连忙辩解:“哪有!我没这意思,因为我们每天工作行程不同,时间不一定都能对上,有时候你外出,家里司机优先接你,我打车回家,外来车辆又开不进庄园,所以骑机车对我来说更方便。”
“而且你看咱家这庄园这么大,我来这么久了还没逛熟过,让我骑车兜兜风,多爽啊。”
荀染绞尽脑汁地说着,不知道哪句话让楚听晚勾了唇,泛起一丝笑。
“奖励就只要这个?”
“对。”
楚听晚点头,指尖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轻触,放大了荀染微信头像里的那辆红色机车。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