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洛里看见看见他们那位平平无奇的瘦弱老板,抄起了波鲁斯当法杖使的树枝,追着这位身材高大的狼人从跳房子的这头抽到了那头。
“我让你跳,我让你跳!”
“你很闲是不是?!孩子丢了你还有心思在这跳房子!工作呢跳什么跳!不想干了就给我滚蛋!还跳房子,我让你跳,我让你跳个够!!”
不一会儿,老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而波鲁斯一瘸一拐地挪了回来。
“……我觉得,老板很有问题。”波鲁斯一本正经地总结道。
洛里捂脸:“你觉得是就是吧……”
然而这话居然给了波鲁斯莫大的鼓励,他毅然决然地折返了回去,洛里满脸绝望地捂住了眼睛。果不其然,三秒后,这个世界彻底沸腾起来了,园长的骂人声不绝于耳,抽打的枝条如狂风骤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魔法师夹在两人中间惊慌失措。
在事情彻底乱成一锅黑暗魔药时,被按在身下的波鲁斯突然认真地说:“就是你。”
园长一顿,“啊?”
“你想方设法地找理由逃脱真身魔法阵,你不是不懂,你在掩饰。”波鲁斯磕磕绊绊地站起身,开始岁月史书,“我跟了你五年,你干一行黄一行,你在的地方总是波折不断,我早该想到,你是厄运体质……”
园长:“啊??”
“而现在,你终究没逃过,被猎羊魔吃掉了。”
园长显然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而高级魔法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谨慎地重复了一遍,“猎羊魔?”
“对。”波鲁斯盯紧了老板的眼睛,“你吃掉了她的孩子,又变成了她的孩子,然后吃掉了我的老板,现在,变成了我的老板。”
园长伸手指向自己,不敢置信道:“我??”
“就是你,可恶的猎羊魔居然敢冒充我的老板!”
波鲁斯浑身肌肉充血紧绷,他的体型本就比园长壮硕许多,此刻狼的压迫感山倒一般压过来。
眼看着波鲁斯来真的,园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等等!我不是!我真不是,那什么魔法阵能证明是吧,我去,我去!”
波鲁斯伸出去的爪子顿在半空。
几分钟后,园长和魔法师黑着脸站在了那串歪歪扭扭的方格前。
洛里问:“需要给您配音乐吗?”
园长瞪他一眼,又生硬地和波鲁斯确认了一遍:“反正……就是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按顺序跳过去就行了,对吧?”
波鲁斯点了点头。
园长不情不愿地迈出一只脚,他三十左右的年龄,身材干练,跳格子的动作并无太大违和。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脚下,眼看着最后一步即将落地,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伸进来,将他硬生生拽了回去。
园长一脸错愕,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魔法师挡在了身后。
波鲁斯皱眉:“你干什么?”
魔法师:“你又急什么?”
“?”
魔法师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按你的分析,他的孩子有可能被猎羊魔吃掉了?”
“对。”
“可根据我之前查阅的大量魔法文献记录,这种名为猎羊魔的魔物,通常只会出现在充满腐气的农场或深山老林里,”
波鲁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像布瑞利安这种到处都是钢筋水泥的地方,它根本活不下去,更别说长到能吃人的程度了,而你却自然而然地把一切推到了这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身上……”魔法师扬了扬头,语调放缓,重音沉沉地落在转折点上,“话说回来,你们狼人,也爱吃小孩的吧,还有你——”
他说着,目光剑一样指向一直沉默的洛里。
“你们魔族,就更不用说了。”
波鲁斯本就紧凑的五官皱得更紧了:“你怀疑我们?”
“是你沉不住气才暴露了。”魔法师缓慢地绕着方格转了一圈,那双洞察一切的双眼仿佛能将这些谎言的皮一层层看穿,“这个格子后面到底是什么呢,是真身魔法阵,还是走过去就会变成怪物,被你坐实罪名,又或者,直接成为你的盘中之餐?”
园长一听,差点伸出格子外的脚迅速收了回来。
波鲁斯没回答,沉默片刻,若有所思道:“你作为高级魔法师,却看不出来这是真身魔法阵……”
他停顿几秒,忽地确认了什么似的,敲下定论:“你才是真正的猎羊魔。”
园长:“我又不是了?”
“而你,我早该想到的,”波鲁斯转向园长,漆黑的双眼难得有异光闪烁,“你身边总是各种祸事不断,并不是灾厄体质……因为你才是灾厄的中心。那位勇者为什么突然来游乐场,为了谁,你早就被看穿了吧,而一直跟着你的我只是被利用,在过去各种事情发生时补充你的不在场证明,而你的真实身份……”
“——是黑魔王。”
在角落默默观察的洛里突然被口水呛到。
园长的表情因不敢置信而拧成一块,随后极其精准地把锅甩了出去:“不是,照你这说法,你咋不怀疑他呢,我们来的时候好好的,从他昨天面试开始就各种幺蛾子乱飞。”
洛里:“我一句话没说也要被怀疑吗?”
“那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魔法师大声道,“因为你们已经结盟了,狼人和魔族的盟约,对人类来说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这明显夹带种族歧视意味的话一出,园长狠狠瞪了他一眼,可紧急时刻,魔法师顾不得这么多,“园长,我们现在很危险啊,报警吧!!!”
波鲁斯同样警惕:“洛里,我们也要小心!”
而洛里生无可恋地蹲在地上画着圈圈,发出一声命苦的叹息。
“要不我们重新盘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