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琛打完电话,抬眼看向顾延叙:“救护车很快就到。”
谢辞蹲在一旁,神色沉静,目光落在江司辰紧绷的脖颈上,时刻留意着他的呼吸状况。
很快,救护车鸣着警笛停在楼下。顾延叙不再多言,打横将江司辰稳稳抱起,快步走出包厢。
一路奔至楼下,顾延叙小心翼翼将人安置进救护车。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监测体征,江司辰呼吸浅促,喉头水肿尚未完全缓解,血氧偏低。急救人员当即做了急救措施,快速抑制过敏反应继续加重。
全程顾延叙紧紧守在一旁,掌心始终握着江司辰微凉的手,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后怕,周身气场紧绷得吓人。
救护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市中心医院急诊。
接诊医生快速查体评估,确认是急性重度芒果过敏,好在院前处理及时,致命的喉头水肿已经逐步消退,气道风险基本解除,只是颈侧与手臂淡淡的绯红还未褪去,整个人虚弱乏力。
医生安排了基础检查,确认心率、血氧全部恢复正常,无反复水肿与休克风险,告知只需留院观察两小时,体征平稳便可出院。
转入急诊观察室后,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江司辰靠在床头,看了一眼视线一瞬不瞬落在他脸上的顾延叙,迟疑了片刻,开口道:“我没事了,如果你忙的话,就去……”
“不忙。”顾延叙立刻出声打断。方才的惊险足够吓得他魂飞魄散,这时候,无论他手头上有多少公务,他都断断不会留江司辰一个人。
江司辰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开口。
经过方才一番惊心动魄的急症,他心底那点别扭和疏离,被虚弱冲散了大半。
留观时间结束,两人走出医院,打车回到江司辰公寓。
抵达家门口,江司辰抬手将车钥匙递给身侧的人,坦然开口:“你可以开我的车回去,我车库里还有别的车,不影响出行。”
顾延叙垂眸看了一眼掌心的钥匙,随手将他搁置在玄关柜上,他抬眼看向江司辰,声音沉稳又认真:“我今晚留在这里陪你,防止过敏夜间反弹,没人照看不安全。”
江司辰心头轻轻一颤,抬眼望向顾延叙深邃的眼眸。
他知道自己该拒绝的。
理智与情感大战几个回合,终究败下阵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他根本舍不得,舍不得这难得独处的一夜。
见他沉默不语,顾延叙默认他应允了,侧身抬脚走进室内。
他缓缓扫过整间公寓的布局,空间不大,却整洁干净,布置温馨,处处带着江司辰身上独有的温润气息,安静又治愈。
顾延叙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略带苍白的人,放轻了语调:“你身体还虚,回屋躺一会儿,不用管我。”
江司辰接住了他的目光,凝视了片刻,点了点头。
等江司辰醒来,窗外已经彻底沉成一片墨色。他撑着尚且发软的身体下床,推开卧室房门,一阵饭香悠悠地飘了过来。
他怔愣在原地片刻,抬眼望向开放式厨房。顾延叙系着一条浅灰色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煲汤。
江司辰缓步走过去,坐上岛台边的高脚凳,手支着下巴静静望着他。
顾延叙手握汤勺,轻轻舀起一点汤汁,低头浅抿,试着咸淡。暖黄的厨房灯光落在他肩背,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矜贵,满是烟火家常。
这般画面,曾不知多少次出现在江司辰的梦里,一时竟看得失了神。
顾延叙似是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侧过头望过来,朝他温柔地笑着:“醒了,饿了吧?汤马上就好。”
不多时,菜和汤一起上了桌。两菜一汤,菜式清淡。
江司辰拿起碗筷,目光落在桌前的男人身上。顾延叙卸下围裙,在他对面落座,指尖轻轻把盛好的汤推到他面前:“刚熬好了清炖鸡汤,不油腻,对你身体恢复好些。”
江司辰低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是记忆中的味道。
从前他住在顾延叙公寓时,对方也时常亲自做饭给他吃,也会迁就他的口味。眼前的景象骤然与记忆中的景象重叠,让他一阵鼻头发酸,他不敢确定眼下这份温柔的保质期会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