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从他的伤口处不断渗络。云千觉得身上好冷,他再也无法举起异肢,手无力地垂下,身体却因为被刺穿还保持着坐姿。
好冷。好想回家。
家里有谢霁,家里有谢霁的毛毯和被子,谢霁会炖暖乎乎的鸡汤给他喝。
如果知道他是卧底,谢霁还会对他好吗?
云千无力合上眼。
失去意识前,狐耳抖了抖,听到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
温暖。
云千闭着眼嗅嗅,是熟悉的气息。
有人拍抚着他的背,轻柔的吻落在额心。
云千抬手抓对方,用力挥下去,肉垫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听到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
“睡觉也要打人?”
云千哼哼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到自己的爪子拍在谢霁脸上,旁边还有两个红红的爪印。
云千懵懵的。
为什么是爪子……?
“醒了?”
谢霁抱起他,两手搓着小狐狸的耳朵,搓得小狐狸舒服地甩起尾巴。
云千的意识缓慢回笼。他想起在污染区发生的事,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为什么在家。
他为什么在谢霁怀里。
谢霁拢住他,轻轻拍他的后背。
“没事,没事,不怕了。都过去了。”
小狐僵直的尾巴慢慢放松,又在两腿间夹紧。
不不不,谢霁怎么回事!难道谢霁没发现异样?
谢霁摸着他,低声说:“没事了,陈威已经被抓走了,你安全了。”
云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知道……”
谢霁温柔地捧着他的脸,轻声诱导他:“是陈威骗你出门对不对?陈威自己交代了,他看你是灵兽,产生了报复心理,便假借伤害我的借口威胁你,逼你夜晚外出见面。”
云千大脑宕机。
这是什么新奇的理由。
“对!”云千斩钉截铁地说。
管他什么理由,反正听起来很正当。
谢霁笑了,摸摸他脑门,“真乖。”
“如果有警察问你,你也要这样回答,好吗?”谢霁说。
云千点点头。
什么警不警察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爪子和肩膀,右爪缠着厚厚的绷带,肩头也是,动一下就很疼。
他闻到自己的血味,难过地扁了嘴。他还是太笨,又擅自行动,把事情全搞砸了。
自责间,他又闻道谢霁身上也有血味。
他这才发现谢霁抱着自己的手也缠了绷带,手臂、肩膀、腹部,都有浓重的血腥气。
云千着急地站起来:“你受伤了!”
谢霁安抚他:“不是什么大事。”
云千的泪一下子涌上来:“是为了救我吗……”
谢霁没有回答。
不是。
云千遇袭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他在外受重伤,看到云千打车的消费信息,顾不上处理伤势,立刻赶往海岸工厂。
他赶到时陈威还没有死透。在污染区,异种恢复速度相当恐怖,眼看陈威即将恢复意识,他补了两枪。
云千的血味吸引了附近很多异种,谢霁救人心切,加上自己伤势过重,难以应对,所以带着受伤的云千和陈威的尸体即刻返回。
本来陈威的案件他能处理得天衣无缝。
云千破坏了他的计划。让云千一并死在污染区,他就能成功脱身,把罪责全部推在云千身上。
可他无法这样做。
他的大脑在看到云千满身血迹的一刻就无法思考除了救他以外的任何信息。
他不能去医院。医院处理一个伤口被异种污染的灵兽,只有一种方法,消杀火化。
他为云千处理伤口,他只想确保云千能活下来,他开始祈求自知并不存在的神灵。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神明显灵,那些环绕云千伤口的黑气溜走了,污染奇迹般的消失。
直到云千体征平稳,谢霁才脱力跪倒,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
他的行踪暴露在各方视野中。昨天警署传唤他去做笔录。
云千醒了,也会去做笔录。
没关系。
谢霁低头,亲了亲云千的狐耳。
他的小狐狸只会说出他教的话。
“对不起……”云千泪汪汪的,凑上去舔谢霁的脸颊,显然是以为谢霁是因为救自己才深受重伤。
谢霁用鼻尖碰碰小狐湿漉漉的鼻头,含笑问:“有没有什么别的补偿方式?”
小雪狐歪头。
狐狸是很会报恩的动物!
“你尽管开口!”云千义薄云天,“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谢霁弯起眼睛。
“是吗?我看你那个让crush爱上你的小妙招的第五十条就很不错。”
五十条那都是很后面了。云千努力回忆,他记得五十条已经是谈恋爱以后的事,好像是什么,大胆的服装会引人冲动,尝试镂空蕾丝吧!
等等。
云千惊异地看着谢霁:“你怎么知道我有小妙招!”
谢霁但笑不语。
谢霁打开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