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终于放过谢熠。
谢熠在酒馆角落坐下，安心当个摸鱼的实习生。
不远处的异能者还在讨论。
谢熠听到些只言片语，王座姘头的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指数型暴涨。
相信不用多久时间，王座不仅能拥有九九八十一个姘头，还能多出九九八十一个孩子。
他们发自内心地认为王座可以被分成九九八十一份，平均分给每一个姘头，并人均诞下一子。
这都信，一群傻缺。
谢熠摇摇头，暗自感慨。
借助王座来传播他们猎奇观点的优先级，已经压过了对论点合理性的讨论。
哪怕中途有人察觉出不对，质疑的声音也很快被压下。
谢熠发自内心地为这群异能者信谣传谣的效率感到震撼。
王座到底怎么做到这么容易遭骂的，难道是个人体质问题？
无论在异世界，还是在漫画论坛，总是能引发讨论。
尤其是异世界的异能者。
他们格外钟爱于抨击王座，嘲讽一个远比自己强大的高阶，似乎能极大限度地刺激他们的神经。
往日向来是高阶欺压低阶，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去辱骂高阶。
哪怕辱骂的对象只是高阶中的一位，这种通过言语将对方踩在脚下的快-感也让他们上瘾。
但只有王座会任由低阶议论了，谢熠想，换作其他高阶，这群异能者别想活着走出落城。
热议了好一会，讨论声逐渐弱下，突然有异能者提到。
“话说王座死了，污染物会不会趁机发起进攻？”王座是落城明面上的保护伞，青年的死亡，势必造成落城的防守空缺。
如果污染物把握机会，趁机偷袭，也不无可能。
酒馆中安静下来。
王座死亡这件事情，几乎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
就像家长突然消失不见，小孩们独自在家，为他们的自由庆祝了一整个下午。
结束狂欢般的庆贺，直到饭点时间到了，挨了饿，才有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会有什么后果。
家长不见了，晚饭该吃什么？
“不至于吧。”
良久，有人不确定道，“落城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高阶。”
“所以这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不是吗？”
王座死就死了，又不是没有他太阳第二天就不升了。
“更何况落城可是知名的人类堡垒，污染禁地…”
异能者话音未落，声音便被远方巨大的爆炸声打断。
随即，是千万兽群的嘶鸣吼叫，凄厉的尖嚎声让人汗毛倒竖。
酒馆中的异能者们脸色大变，站起身，朝窗外看去。
检测到污染物的袭击，湛蓝的屏障沿着城际边缘位置升起，是很多年都没有人看见过的情景。
伴随着一阵天摇地晃，形似骨龙般的庞大污染物撞击到屏障上，激起大片扬尘。
屏障不稳地颤动起来，传出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咔擦声，酒馆中异能者的脸色陡然一僵，好在，屏障终归挡住了这发攻击。
但并没有留下任何间隙，骨龙又发动下一次撞击。
“怎么会…”有人呢喃道，不敢相信他的眼睛，“污染物怎么会敢攻击落城？”
明明落城作为人类的领地，在污染物眼中，是不敢也不可能侵犯的存在才对。
——在污染前线战况的战报视频中，异协就是这样告诉所有人的，他们也都信以为真。
所以污染物怎么会敢袭击落城？它们疯了吗？
谢熠悠哉地擦着桌子，头也没抬，早在王座死亡的这一刻，这群异能者就该意料到这一切的发生。
就连他这个王座的死对头都能清楚知晓，并提前做好准备。
可惜的是，这群被王座拼死保护的落城城民中，貌似连一个能反应过来的人也没有。
多稀奇。
酒馆中一时静默。
隔了好一会，有异能者开口：“污染物潮真的爆发了？”
他抬起头，盯着蛋壳般倒扣在城市上空的屏障，自我安慰般分析起来：“肯定不会出事的。”
“不是还有护城屏障，只要等到异协其他调查官来支援，就不会发生意外。”
可是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嗓音中那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被屏障拦截在外的污染物，根本不是他们认知范围内的污染物。
那简直就是一群疯狂的怪物。
继骨龙之后，铺天盖地的漆黑鸟群撞击在屏障上。
哪怕身体被屏障自带的反冲力扭断脖颈，它们也丝毫感知不到死亡的恐惧，一批接一批冲击着屏障，持续损耗屏障的着灵能。
所有的景象，都在折磨酒馆中异能者们绷紧的神经。
在危险到来前，他们下意识寻找更强大存在的认证。
作为月兔的半个官方人员，酒馆的调酒师具备更高的权威性。
有异能者望向吧台区域：“肯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穿着调酒装备的少年抬起眼。
异能者语无伦次道：“毕竟无论如何，落城都是王座的辖区。”那群污染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来冒犯落城。
听到他的声音，少年放下手里的调酒工具，顿了片刻，似乎才反应过来被问话的人是他。
林宿将手里刚调好的酒递给男人，姿态平和：“您似乎需要冷静一下，先生。”
“我…”异能者接过酒杯，压下语调中恐惧的颤音，“抱歉，我只是有些害怕。”
他抬起头，少年酒红色的眼中神情沉静，带着股难以描述的安抚力度，让他忍不住信服。
男人愣了片刻，眼睛的主人语气认真地回应了他，嗓音清冽淡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宿面无表情地收回工具，准备清洗，半晌，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呆呆地回道：“谢，谢谢。”
但少年已经转身走向水池。
男人端着酒杯回到座位。
真奇怪，他想，明明此前他从未接触过这位少年调酒师，却又觉得对方的姿态莫名熟悉。
另一个围观的异能者凑近过来：“怎么，你对他很好奇？”
男人一顿：“你知道他？”
闻言，年轻的异能者露出笑容，他是落城官方的护卫队队员。
作为官方职务工作桌，总能获得更多的“小道消息”，借此在酒馆中获得了不少的追捧。
想换取情报，酬劳并不可少，男人知道这个规则，他将一枚F阶污染物的晶核塞入护卫员手中，动作有些窘迫。
污染物的晶核被净化后可以被转化为灵晶，提供灵能，是异能者交易时最常用的货币。
晶核等级越高，价格越昂贵，区区一个F级晶核…
护卫员不屑地一撇嘴。
这样的小费实在入不了他的眼，聊胜于无罢了。
他到底宽容了男人的无礼，毕竟一个F级的低阶又能拿出多好的物品？
护卫员收下这枚晶核，赏赐般，缓缓开口：“他在王座手下工作，是同样强大的暗系异能者。”
男人一愣：“他是王座的手下？”
护卫员状若惋惜地长叹口气：“对，王座的手下，很强大，至少也是C阶往上，当初在异协时，谁不知道这位的大名？”
“代号叫什么来着，夜宴，还是夜魇，记不清了。”
“可惜，他在一次和王座共同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污染物袭击重伤，灵核损毁，被王座赶出队伍，差点就死在了污染区。”
“幸亏雾止大人路过，将夜宴捡回酒馆，才保住了性命。”
“他现在连原来的名字都不要了，听说要彻底跟王座断开联系，现在叫什么，林宿？”
护卫员朝男人挑了挑眉，
“你说夜宴伤得这么惨，肯定对王座记恨在心。”
“灵核被毁，错过最佳治疗时期，一夜从高阶掉成伪异能者，谁都不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