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倦放下咖啡杯,抬起眼睛看他。
虞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睫毛颤了两下,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反正你也是来找我的,对不对?让别人招待你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在吃醋。”易倦说。
虞涟嘴硬:“我没有。”
“你有。”易倦把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刚才看到贝卡给我点单的时候,脸拉得比罗兹老头的训练计划还长。”
虞涟别开脸,下巴微微扬起:“我只是觉得她太吵了。她对每个长得好看的客人都那样,上次来了个黑人模特,她差点把人家衣服扒下来。”
“哦。”易倦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所以你觉得我很帅。”
虞涟噎住了,他显然是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虽然易倦确实很帅没错啦,但重点显然不是这个。
易倦看着他那副吃瘪的表情,心情很好。
虞涟为了摆脱眼前这个局面,索性拿起叉子递过来:“你尝一口,不好吃的话我帮你换。”
易倦张嘴咬住。草莓酱偏甜,奶油倒是打得挺细腻,整体味道对这个价位的咖啡店来说算合格了。
“还行。”他客观评价。
但要不是这口蛋糕是虞涟喂给他的,他应该一辈子也不会吃下这口草莓蛋糕。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贝卡端着一个托盘从他们旁边经过,托盘上放了四五杯刚做好的饮料。
她走过虞涟身边的时候,肩膀突然往侧边歪了一下,托盘上最外侧的那杯冰拿铁直接朝虞涟的方向倾倒下来。
虞涟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易倦已经站起来,伸手挡在了虞涟面前。
这是易倦下意识的举动。
那杯冰拿铁砸在易倦伸出去的右臂上,杯子里的冰块和咖啡溅了他一整个袖子。校队夹克的深色布料吸了水之后颜色更深了,咖啡顺着袖口往下滴,滴在了他脚边那双限量联名球鞋上。
整个咖啡店安静了一秒。
“啊!”贝卡捂住嘴,脸上的表情从惊吓迅速转变成夸张的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托盘太重了,我手滑了一下。”
她说着就伸手去拿纸巾,但易倦根本没看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被咖啡溅到的球鞋,然后抬起眼睛看向虞涟。
“她刚才是不是故意的?”他问虞涟。
虞涟张了张嘴,看了易倦一眼,又看了贝卡一眼,然后楚楚可怜眨了眨眼睛:“是的,哥哥,她好凶,我好害怕。”
易倦转过身面对贝卡。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浑身散发出的威压,让贝卡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刚才说小莲什么?”易倦把湿掉的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半截前臂,动作不紧不慢,“笨手笨脚?打翻杯子?我看你比她蠢多了。”
贝卡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辩解,被易倦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这杯咖啡。”他指了指自己还在滴水的袖子,又指了指地上的水渍,“多少钱?”
“十、十二美元……”贝卡下意识回答。
易倦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了一张二十美元的纸币拍在桌上。然后他从桌上拿起那杯还没喝完的冰美式,对着贝卡直接倒了下去。
冰水混着咖啡的褐色液体从头发丝滴下,淌过裙摆,滴在她白色的玛丽珍鞋上。
贝卡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整张脸红得像是要炸开:“你疯了?”
“帮你清醒清醒。”易倦把空杯子搁回桌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水珠,“你不是喜欢帮人泼咖啡吗?礼尚往来。剩下的八美元不用找了,当小费。”
周围几桌客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张着嘴忘了吃饭。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店长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到这场面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店长快步走过来,皱眉询问。
“店长!”贝卡立刻抓住店长的手臂,声音又尖又颤,“这个人突然拿咖啡泼我!我什么都没做!小莲也看到了,小莲——”
她转头找虞涟,然后愣住了。
虞涟站在易倦身侧,一只手攥着易倦夹克的衣角,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有一点发粉,看起来像是刚刚被吓到了。他微微低着头,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整个人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但易倦低头看他的时候,分明看到那双藏在泪雾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啧啧啧,不仅是小骗子还是小绿茶,演技倒是真好,可以进军奥斯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