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人是男生喽?
还说不记得,这不是记得挺清楚。
——
“小黑,小黑。”
温热的手指将他的耳朵扯起来,稚嫩的声音一遍一遍在他耳旁唤着。
他鼻孔哼了一下,脑袋在前肢上蹭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小黑?”童声又唤了一遍,随后有些焦急地向另一个方向询问。
“外婆,小黑是不是死了?为什么没有动静?”
一个有些苍老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都说了,它叫狗蛋。”
“你要叫它的名字,它才会搭理你。”
孩童将信将疑,又跑回来蹲下,轻轻扯起它的耳朵:“狗蛋,狗蛋?”
他依旧没搭理,今天在村子后面的大山上追蝴蝶,捉蚂蚱,蹦来跳去耗费了他好些精力。
眼下趴在大门洞下,微风吹过皮毛,柔软的手扯着他的耳朵,又轻轻摸过他的头,意识渐渐昏沉。
睡去前他听到稚嫩的声音哇哇大哭
“外婆,狗蛋它,真的死了......”
哭声渐渐消去,又渐渐大了起来,稚嫩的童声也似乎成熟了些,只是哭声依旧。
他坐在门洞旁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残阳落山,模糊的身影从门外的一条小路上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看到椅子上的他时,几乎是扑过来,滚烫的泪水沾在他的皮毛上,就像是被热水烫到了般,他的尾巴扫了下。
“狗蛋呜呜呜......他们都说我是秃驴,说不和秃驴做朋友。”
狗蛋不懂什么是秃驴,但他知道什么是驴,院子里拴着的,长着四条腿的,黑漆漆的家伙。
那才是驴。
别哭了。
“汪。”
大不了,我把他们都咬死。
“汪汪汪。”
似乎是听见了哭声,年迈的长者从屋里走出来,步伐缓慢但焦急。
“怎么了?”
长者安慰了孩子许久,直到他又有些困倦,半睡半醒间,他听到朦胧的话语。
“他们说,男孩子才没有头发,可我是......”
男孩子是什么?
狗蛋不明白。
“因为林青樾是女生。”
另一道声音传来,是他的声音,意识一下子从梦里清醒了。
虽还没搞清楚状况,但他却迫切地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冲上前去想看清楚那孩童的样子。
——
模糊。
然后模糊的轮廓与林青樾的样子重合。
“纪柯?”
“吵醒你了?”
“课代表在收作业。”
“她让我叫你交一下。”
林青樾收回刚刚轻戳纪柯手肘的笔。
视线不由得在纪柯凌乱的发上多瞟了几眼。
他从桌洞里抽出一本册子,然后手臂从林青樾头顶擦过,递给过道的同学。
今天他穿了校服外套,有些宽大的袖口蹭过林青樾的头顶,痒痒的。
感觉头发被弄乱了。
林青樾拿起桌上的梳子梳了一下。
然后她偏头道:“中午我在校门口等你?”
纪柯此时懒洋洋地撑着下巴,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和那两个银色的镯子,眼睑半垂着,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想事情。
闻言抬眼望向林青樾,微微泛着琥珀色的眸子好似闪着什么,他喉结上下滚动:“嗯。”
上午的课很快结束了。她早上走的时候跟张彩霞说过中午不回去吃的事,对方当时冷哼一声。
林青樾猜到她可能会向关进告状,不过她并不是很在意。
她在门口等了纪柯有一会,才见他慢悠悠地从校门处出现。
见到林青樾的时候,顿了一下:“没吃午饭?”
默了一会儿,他又硬邦邦地道:
“没在食堂见到你。”
林青樾没什么吃饭的心思,太多事情盘旋在心头,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要知道昨晚那颗珠子还在她肚子里,她试了各种方法也没能吐出来,又担惊受怕了一整晚才睡着。
“虽然你不是人类,但不吃饭还是会饿死的。”
纪柯皱眉,状似不耐烦,下巴却绷紧了些。
“走吧,路上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