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周。
周一升旗,夏荷在队伍前面举班牌,班牌撑在地上当做支点,承载她大部分的重量。
朝阳升起,一缕晨曦冲破薄云,让人睁不开眼。
夏荷一手撑班牌,一手抵在眉骨处挡太阳,将身侧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7班旁边原本是空的,今天却站了小半个班的人。陆知隅站在最末尾,也最突出。
周国强从队首踱步至队尾,教案卷成一卷,谁敢动就抽谁:
“都给我站好了!衣服穿不整齐,站也站不好?校服是学校的精神面貌!”
“刘鸣宇,把校服穿好!再让我看见你把它绑在腰上当裙子穿,我领你到女装店买一套裙子,以后就穿它上课!”
刘鸣宇暗骂两声“有病”,在周国强锐利的目光下摘下外套穿上。
夏荷余光观察陆知隅。
用头发猜也能猜到,他是因为袖口那块破布太丑了,被周国强抓进了“校服不合格”的队列。
山岭一中的校服是蓝白配色,蓝多白少。学生穿上就跟个蓝精灵一样到处蹦哒,很少有人能穿得好看。
陆知隅是这少部分人。
首先脸就占了很大分数,长得又高,笑起来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校服套在他身上,拉去拍两组山岭一中宣传照,效果肯定不错。
夏荷突然觉得,陆知隅以后不去捡垃圾,也可以去当模特。
这张脸实在是太乖了。
陆知隅微微侧身,挪动视线,对上夏荷的目光。
看热闹的人不少,他却能精准抓到是谁在看他,这人背后是长眼睛了吗?
课间,夏荷拎着一套校服回来,远远看见7班门口站了一个人,肩膀被人轻拍,转身一看,是习若雪。
习若雪刚去上厕所回来,同她耳语:“班长,那边那个穿1班班服的说要找你,是你朋友吗?”
夏荷沉默半晌,说:“不是。大概是来讨债的。”
转学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以前的朋友,后来线上联系他们都气得不行,声称要来新学校讨伐她。
陈不凡不愧是行动派。
许是她没刻意压低声音,立在门口的少年身形微动,寻声望来。
他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刘海不过眉,脸上带着熬夜后的憔悴,身上带着一股夏荷不喜欢的板正书呆子气息。
陈不凡怀里抱着一个长盒子,哽咽道:“荷姐!你转学怎么没告诉我?!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7班的吃瓜群众纷纷探头。
教室里,陆知隅熟门熟路,从夏荷背包捞出粉色水杯,正要喝,抬眸见到习若雪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问:“怎么了?”
“没事。”习若雪嘴角一抽,这两个人,能不能收敛一点?喝水都要用同一个杯子?
陆知隅点点头,回到座位。
这个位置靠窗,转头就能看见窗外的风景。陆知隅像往常一样往外看,被底下两个人影吸引目光。
夏荷?和一个陌生人。
他们离这么近,在干什么?
陆知隅抿唇,将水杯搁在一旁,没心情喝了。
楼下,陈不凡将长盒子递给夏荷,一句话都不敢说。
夏荷接过来,打开长盒,彩色丝带蹦了出来,长长地垂落在地,红色的滑板显露出来,“圆荷99”四个大字呈现在贺卡上。
“荷儿!虽然你去了别的地方上学,但是异地恋你也不能出轨!只能有我一个闺蜜,听见没?荷荷宝贝~18岁生日快乐呀!”
落款:你最最最好的朋友,圆圆是也。
附带一个可爱的笑脸,笑脸的嘴角斜着往上扬,飞出了贺卡之外。
还挺形象。
绿化带的小树叶子哗啦啦作响,抽出一条小藤条,垂落下来,藏进夏荷发间,舒舒服服地盘上她的马尾辫。
夏荷收起盒子,细碎的笑意也尽数收敛:“你为什么要转学?待在开阳一中不好吗?”
陈不凡道:“圆圆不是和你说了嘛,我爸升职,我跟着过来,正好你也在这……荷姐你别看着我,我害怕。”
夏荷一副“你不拿出个像样借口我就走了”的模样。
“好吧好吧!”陈不凡破罐子破摔,“荷姐,你什么时候重回巅峰?这么重要的历史时刻,我必须要亲眼见证啊!”
夏荷:“别说得那么中二行吗?”
小树藤疑惑地扭了扭身体,仿佛没听懂这对话。
“荷姐,你现在在7班?”陈不凡苍蝇搓手,“到时候给他们露一手,一路杀上1班,成绩闪瞎你爸妈的狗眼!我会在1班等你凯旋的!”
小树藤猛地立得笔直,不安地勾了勾夏荷的发丝。
“杀什么杀,”眼见快要上课,夏荷抓起校服要回班,“我已经金盆洗手了。再说了,7班挺好的,我要回班级了,你也回去吧。”
陈不凡不死心:“荷姐,重点班资源和普通班不一样的,你真不考虑转班吗?荷姐,山岭一中能买多少套校服啊?你怎么手上一套身上一套?”
“不考虑转班,”夏荷扬了扬手里的校服,“每人限购两套,这个是我后桌的。走了。”
小树藤在半空中摇曳,“啪”地一声断掉,在半空自焚了。
——
夏荷同别人有秘密,为什么我会这么不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