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以后出门玩不许喝酒。”
“知道啦!哥你真啰嗦,这是第三遍。”
“别嫌哥哥啰嗦,明天我就走了,你今晚回去早点睡觉,不许偷偷哭,明天早上你要去送我的。”
夏屿唉声叹气,其实是怕她失恋太难受失眠一个晚上,给自己又熬成小熊猫眼。
“我才不是熊猫眼……”夏荷嘟囔着,想起陆知隅经常给她带的水果,“我已经在好好睡觉了。”
夏荷给他带糖水,礼尚往来,陆知隅给她带水果当零食吃。
青皮果小小一个,皮翠肉嫩白,咬上去声音很清脆,细嚼两口甘甜的汁水便充盈了整个口腔。
陆知隅每次都用一种哄骗老人买保健品的口吻说:“夏荷,你多吃这个就不会再失眠啦!”
当时夏荷半信半疑,后来发现是真的有用,怕果子有麻痹神经的功效还上网偷偷查阅了资料。
资料显示只是普通的水果。
夏荷也不好糟蹋了陆知隅的心意,每天都有好好吃完。
第二天他又带新的。
回到家,外婆还没打麻将回来,两个人偷偷溜进去。
夏屿的房间在夏荷隔壁,他背她上楼,送进房间。
临走前他叮嘱她:“早点睡觉。男人而已,等你毕业哥哥给你介绍更好的。”
夏荷仰躺在床上摆了摆手,“砰”地一声门关上了,世界从此变得安静。
知妹莫若哥也,夏荷晚上果然睡不着。
房间外面有阳台,夏荷出去吹风。
手搭在护栏上往外看,她猛地眨了眨眼,刚才在楼下站着的少年身影却突然消失不见。
“奇怪了……”夏荷皱眉,“这酒后劲儿这么大吗?”
都给她整出幻觉了。
大半夜的,陆知隅怎么可能在她楼下?
深更露重,夏荷打了个喷嚏,蹑手蹑脚回床上睡觉去了。
楼下,隐匿身影的山神重新凝聚人形,掌心里攥着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上,夏荷的聊天框毫无水花。
他仰起脸,夏荷房间的灯很快熄灭。
陆知隅收起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声说:“夏荷,晚安。”
这是夏荷教他的,晚上入睡前要互道晚安。
一阵风吹过,站着少年的那块地方变得空空如也,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房间里,夏荷咬下最后一个青皮果,睫毛颤了一下,细嚼慢咽地把它吞吃入腹,暖洋洋的热气从胃里溢散而出,环抱了她。
回到浴室重新刷牙,对着镜子,夏荷犹豫一会儿,将手腕上的青色手链摘下来,收进了盒子里。
他送的果子吃完了。
他送的手链她也不戴了。
夏荷发誓,她再管陆知隅,她就是超级无敌大傻子!
发完毒誓,夏荷扑向被窝,很快就掉入了梦的漩涡。
梦里,有一个男人徐步走来。
他走动间,淡青色长袍坠地,瀑布般的墨发垂到脚踝,修长如玉的手抚过一朵朵盛开的芍药,仅看身段就是人间绝色。
可惜了,一团迷雾始终笼罩在他脸上,久久不散。
梦里的她心急如焚,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缕草木香慢悠悠缠上她的指尖,将她拥进怀里,“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夏荷沉醉在这好闻的梦乡里,酣眠一整夜。
直至一抹黎明从天边出鞘,她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在梦境的边缘挣扎,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
夏荷猛地惊醒,脸颊后知后觉攀上一股热意。
她为什么会梦到陆知隅?还是那样的陆知隅!疯了吧?!
与此同时,山神庙。
张诺闯进陆知隅的卧室,大惊失色道:“山神大人!你没事吧?庙堂里的山神供奉牌位怎么一闪一闪的?!”
只见淡青色棉被里探出一个脑袋,闷在被子里久了,山神的皮肤蒸上一层薄红,他哑声吩咐:“我没事。你出去吧,我想睡觉。”
“吓我一跳。”张诺看得直摇头,把卧室门关上。
自从他那位小班长给陆知隅买来这床被子后,他赖床的频率都变高了。
陆知隅扒拉被子,在枕头下方扒出手机。
输入密码,解锁,点开微信。
现在是周六早上九点,夏荷还是没回他的消息。
以灵相入梦需要做梦的人同山神先建立链接,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处于虚拟,并不耗费多少体力,但他还是累。
陆知隅挑选了一个表情包,发送。
—[太阳上升]
—早呀夏荷!
没回。
夏荷的外套还在陆知隅这里,只是上面有关她的味道快要散干净了。
陆知隅将外套抱在怀里,乌黑长睫敛净所有情绪,他像小动物一样轻嗅外套上的味道,眼睛溢出澄澈的液体。
在人类的梦里,造梦主才是主宰。
对于山神而言,信徒若是梦到他,他的灵相便会受到牵引。
往常还需斟酌要不要入梦,这次陆知隅毫不犹豫,心甘情愿一头扎进了夏荷的梦。
在梦里,她所做的一切都遵从本心。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
一双微凉的手游离在陆知隅的腰腹,他难耐地扬起脖子。
无知的信徒不知山神入梦来,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泄愤一般留下一圈牙印。
那里肿了。
她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只是在做梦,他不怪她。
他抱着她,纵容她。
蹙眉不是怕痛,是担心他的灵相太硬让她咬着不舒服。
这应该算是惩罚了吧?
最后,陆知隅唇色潋滟,垂下眼睛问她:“夏荷,你还生气吗?”
夏荷拢住他的长发,逼得他只能把脸微微仰起,她居高临下看着他,凑过来,咬了一口他的嘴唇,冷冰冰地说:“哼。我讨厌你!”
山神很委屈。
坏人,抱着他不撒手,嘴里却说讨厌他。
——
山神日志更新了一条正经内容:
人类的皮囊和心灵始终达不到统一,嘴上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