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自己又很不解:“怎么会不是他呢……不是他,为什么会有他的气息……”
他想了想,似想起什么一般,割破手掌,印在杨玉琳额头,一个闪着金光的八卦图浮现出来,光芒耀目,道人失神一般喃喃自语:“竟然是你……竟然是你……”
景福临急得不行,偏偏又动不了,只能咬牙切齿:“莫要动他。”
道人偏头仔细看景福临,有些讶然:“你看得见?”
慢慢走到景福临身前,抚上他的额头,片刻后收了手:“原来如此……”
此番的醒悟,多少带了些失魂落魄的痛悔……
痛着痛着就变成了悔,悔着悔着就变成了恨,滔天的恨意翻滚,结界里血云密布,整片天都似被血浇透,显出诡异不祥。
道人眼底血色浓重,狠盯着杨玉琳,缓缓抬起手,杨玉琳知道,这个人想要杀自己。
且看这架势,今天这院子里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杨玉琳莫名释怀了,他冥冥之中觉得,让一切终结在这里,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脑子里尚不清楚“一切”指的是哪些人哪些事,怎么才算作是“一切”,就是莫名其妙冥冥中觉得,就这样吧,也不错。
心安下来,偏头冲景福临一笑。
只一个轻笑,景福临似乎就全然理解了,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理解了什么。
四目相对的刹那,山河静好。
被血色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结界里不知从哪里钻进来一股子和风,缠缠绵绵,似有形一般,在结界里游荡,温温吞吞的,带着点娇憨。
道人神情恍惚,眷恋地伸出指尖,那缕和风在他指尖缠绕不去,血魂结界渐次消弭,太阳透过云层,天地晴明。
指尖的风也随之飘散,徒留道人孤寂地站在天地之间。
是一寸一寸矮下去的,颀长的身形,一寸一寸地矮下去,终于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幽幽地哭出声来。
董映霞不过等了三年,就又见到了周紫陌。
贾凉在棺材里躺了三年,也能再见到冯雨微。
即便是景福临和杨玉琳,生生世世轮回也总还能够在一起。
为什么只有我,只有我等了三千年,我心上的那个人,他还是不来……
有泪水终于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沁出来,滴在院子里的草叶上,微风拂过,泪珠在阳光下晶莹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