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班是教数学的，叫刘建，脾气有点急，但人挺好。”我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你要是不嫌弃，我的书先借你看，等下课后我陪你去教务处领，教务处就在楼下左转第二间。”

姜遇低头看了一眼那摞被我推过去的书，目光在那个“程书宁”三个字的姓名贴上停留了片刻。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将那本书轻轻拿过去，翻开封面，指尖沿着书页边缘抹了一下，像是在抚平什么折痕。

“好。”她应了一声，没再多说，真的就低头看了起来。

教室里依旧只有雨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我盯着黑板，眼睛看着上面还没擦掉的数学公式，心里却在默默算着她翻书的频率。

窗外的雨势终于小了些，变成绵密的雨丝。玻璃上那朵她随手画的小花已经被雾气模糊得看不清了。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她突然又用笔帽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胳膊，这一次比之前稍微用了点力。

“程书宁。”

“嗯？怎么了？是书有问题吗？”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过头。

她没看书，而是看着走廊的窗户，神情有些古怪，带着一种初来乍到的茫然：“你刚才说……教务处左转第二间，但是带我去领书的人，是班主任吗？”

“按理说是，不过刘老师通常会让班长去。”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那如果，我自己去呢？”她转过头看着我，语气挺平静的，但眼底却透着一股让人说不清的倔强，“刚来就麻烦同桌，不太好吧。”

那一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站了起来。

“走吧，我带你去。”我拿起桌上的校牌别在胸前，指了指门外，“反正这节课也是自习，我正好想出去透透气。

我顿了一下，看着她微微抬起的眉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顺便，再跟你讲讲那个‘宁无玉’到底怎么背。”

姜遇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嘴角终于溢出了一点细微的弧度。

“好。”她起身，再次提起了那个简单的书包。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闻到那阵潮湿的雨水气里，似乎混进了一点极淡的、属于她的干净皂香。

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走在前面，走廊里穿堂风把她的发尾吹得微微扬起。我突然觉得，今天这场原本令人烦躁的雨，下得好像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