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莫名其妙成了一个人形的架子,任由自己的主人如何摆弄使用。
而架子本人则十分高兴。
像这样安静的肩上多一抹气息的模样,似乎比刚刚自己在主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成果,又或者只能用视线注视着小人偶在自己的房间里逛来逛去的样子要更开心的多。
因为到他肩上来睡觉,是小人偶自己主动做的。
三日月宗近轻手轻脚地给自己泡一壶茶,坐在没有阳光的阴凉处,开启了有主人陪伴的珍贵的品茶时间。
安静又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去的极快,没一会儿,门口就被轻轻敲响。
薄荷发色的付丧神刚要说话,屋内三日月宗近轻抬眸子,手指竖在唇前,向他示意自己肩上正在安睡的小人偶。
膝丸捂着嘴点点头,对着三日月宗近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大家已经准备好了。
三日月宗近点头,膝丸轻轻关上门,只是眼中那一抹清浅的羡慕还是让屋内的人瞧见了。
原本担当转移注意力角色最好的就是今天没有任何安排在身的鹤丸国永,只不过心机的老爷爷选择夜访未寝的好友,以至于其他人在知道的时候,局面已成,是无法改变了。
明明今天是好不容易排到了近侍的位置,就连晚上的时间也不属于他,膝丸真的要变成哭哭丸了。
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杯内平静的茶水,三日月宗近也发起了呆。
……也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了。
果然没一会儿,原本已经去远征的一期一振已经回来,两人对上视线,一期一振伸手将云初从他的肩上轻轻抱过来。
云初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了一期一振的怀里。
“一期?”云初迷迷糊糊地眨着眼。
“再睡一会儿。”一期一振声音很轻,手指拢了拢他额前的碎发。
“唔…嗯…”
他又睡着了。
三日月宗近看着两人的模样,笑着轻声说:“一期殿和主人的关系实在是亲近啊。”
一期一振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接着两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将脑袋埋进一期一振怀里的云初身上。
人偶小小的手指轻轻抓着付丧神的衣服,睡得轻松又安然。
他好像比起睡在宽大的床上,更喜欢睡在自己喜欢的刀剑的怀里。
三日月宗近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和主人亲近到这种程度。
没想到他活了这么久了,竟然在和小孩拉近关系这方面迟迟无法成功。
一期一振按计划带着审神者前往。
他垂眸看了一眼安睡的人儿,有些感慨。
一期一振从前其实见到过一个场景。
小家伙会因为睡觉前一晚滚到床里太内侧,第二天醒来时迷迷糊糊向外爬了两步又站起来跑两步,最后看着还离了老远的床边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当时的他好笑地伸手就将小家伙从床中央接了过来。
审神者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他便也没有察觉,直到同伴们提起,他才突然想起这个场景,也才恍然发觉,人偶自然需要人偶使用的床。
固化的思维没有在特殊主人出现的一瞬间就转换完成,明明小小的、甜甜的、软软的主人为本丸带来的也是这样温馨的力量和气息。
但是他们好像没有为对方带来这样的美好。
不论主人需不需要这样一件东西,都是应该存在于这座以人偶为本丸之主的本丸中。
计划一落地的瞬间,他们开始了行动。
衣食住行,在住的方面最先有了进展。
身强力壮的刀剑扛着本体上了后山,他们挑紧实的木头砍成合适的尺寸,抗回本丸,又在精挑细选之下选下了最为合适的几块。
长曾弥虎彻削平木板的表面,同田贯国正打磨去除毛刺,大俱利伽罗为木料染上了温润的蜂蜜色,江雪左文字挑选布料缝纫出被套,数珠丸恒次闭着眼睛也能将棉花弹得松软……
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事情做。
全程纯手工制作,步骤细分,力求每一个节点都能拿出最好的结果。
床不可以太大,防止再出现起床就要进行无氧运动的可笑场景。
也不能太高,否则没有他们在,主人就不能轻松上去。
除此之外,为了主人的安全还要加上护栏才是,虽然宽度足够主人在上面打滚,但是谁又能保证不会有意外?
挑选,制作,装饰,独属于小人偶的东西,在无数次报废中终于诞生。
狐之助看着这个突然诞生的东西,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它的声音闷闷的:“虽然知道你们在做这些,但是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原来髭切来帮膝丸一起处理残余的琐碎事宜,不是为了兄弟俩回去继续钻研,而是为了让今天的惊喜不会被任何杂事打扰啊。
狐之助它还是小瞧了这群刀。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以后还会有更多。”
正好,去接审神者的一期一振也回来了。
鹤丸国永看了一眼三日月宗近,对方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失败了。
鹤丸国永的目光在三日月宗近有些压痕的肩膀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
失败?
他怎么感觉没完全失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