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昂贵皮鞋踩进泥里，黄黑的、如同水墨画。

“嗤——”

布料被尖锐树枝划开，血沿着坚实的臂膀流下。

“……就快到了……”

喘息声在耳边响起，顶级Alpha的体力快要透支。

虚无与现实交织，Alpha臂膀宽阔，肉.体温暖。

额头蹭上了他的肩，双腿环住他的腰，强有力的手固定住脊背。

裴先生，您不该为我这么做。

您应该坐在露台弹唱，与他们高谈阔论，等着雇佣来的人把我带到医院，而不是在这个黑夜背着我穿越丛林，横跨岛屿，伤痕累累。

黑夜似乎要吃人，山林里是野兽的咆哮，太阳岛生态极好，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好痛……

……

光亮、正门、消毒水味。

……

担架、警报、医疗团队。

……

手术、昏迷、残照斜晖。

……

力气被剥丝抽茧般掠夺，一片虚无中，耳边的吵声摁不下暂停键，想捂住耳朵，却什么也做不到。

“裴总……刺激……坏死……”

“……匹配度……隔绝信息素。”

“……好……怀孕了。”

“……坏……腺体……异常……死！！！”

什么东西碎掉了，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有热源交握着，木质香的信息素萦绕在鼻端很安心。

郁深睁开眼睛，天花板并不陌生，是太阳岛独有的蓝白条纹制成的吊顶，画着海鸥。

腺体疼痛，全身上下仿佛爬满了食人的蚂蚁，腹腔肌肉紧缩又松开，好像回到分化那天。

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裴归洵嗓音沙哑，像是守了许久：“醒了？”

吸管递到嘴边，Alpha说：“喝口水。”

真好，又是裴先生陪着他。

咬上吸管，后颈肌肉被带动拉扯，电极片贴在腺体上，链接他细密的神经，勉强吞咽下最后一口水，郁深问：“裴先生，我的腺体又怎么了？”

贴在颈后的是维持腺体生理活性的机器，相当于肺部衰竭病人的呼吸机，心脏病人的金属支架，只有某个器官即将坏死，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时候，医院才会把这样的机器用在人身上。

初醒的大脑思考迟钝，在裴归洵沉默的间隙，郁深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看到海鸥都要振翅高飞了，他陈述着：“我好像听到了死。”

“我会死吗？裴先生。”

“死”这个字从病床上的人口中说出，Alpha在静息状态下都强而有力的心跳漏跳一拍，他端着杯子走到饮水机边，背对着他，摁了两次才摁出水，好久，他轻轻应了一声。

闷闷的，广藿香变得苦涩，Alpha情绪低沉。

可郁深没有办法释放信息素，机器死死禁锢他的腺体，像包裹在塑料薄膜里，什么信息都释放不出去，他甚至没有办法安慰自己的Alpha。

水杯放到桌上时洒了一点，裴归洵说：“人怎么都会死，你问这个问题相当于问飞行员员你会不会开飞机一样，只有技术娴熟与不娴熟的区别，与死得早死得晚的区别。”

“我会让你是后者。”

“前提是，打掉肚子里的胚胎。”

胚胎…？喔，孩子……

郁深懵懂地抚摸上腹部，那里柔软而平坦，没有任何一点正在孕育生命的痕迹。

孩子，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宝贝，”不知道哪一天的深夜，裴归洵从喉结一路亲吻到他的小腹，留下青红痕迹，他轻轻啃咬着：“以后这里会有一个孩子，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