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公抬起头,十分柔顺地回答道:“陛下心里肯定已经有了主意,这不是让奴婢献丑吗?”
“你扮小丑取悦朕,难道折了你的面子?”
“若是能让陛下开心,那是奴婢三辈子的福分,”齐胜做出一副思忖状,“不如把谢姑娘的事告诉范将军,让他处置了吧。若范将军真对她有意,那让他伤心难过也算惩罚了。”
皇帝漫不经心地把剑丢到一边:“什么臭主意,他都要拿朕的东西了,朕还要轻轻放过。”
“奴婢愚昧,”齐胜立刻认错,“奴婢想着范将军在外头剿匪,所以说的偏颇了。”
“一个小小的天雁山,谁平不了似的,范靖这么多天没拿下来,说不准都在那里玩起来了。”
皇帝充满恶意地说了这么一句,齐胜又把头低了下去。
“朕派他过去,是叫他把云州州牧那个老东西弄死,也不知道他办的怎么样了。事情一件不做,倒是先挑上女人了。”
齐胜没有替范靖辩解,他听着皇帝嘀嘀咕咕,安静地待在一旁假装不会动的摆设。
“你说他会杀云州州牧吗?”过了一会儿,皇帝又问道。
“大概不会,”齐胜小心地说道,“范将军大概会把他送到临安,交给陛下发落。”
皇帝站起来,脚踩在血泊里,冷笑着弄出几个血脚印:“他不愿意得罪其他人,要是他动手,御史肯定要参他一本擅专的。”
“说不准他磨磨蹭蹭,就是给云州州牧机会,你说是不是?这些人啊,一个个心眼坏着呢,都想欺骗朕,朕要是不用雷霆手段,可不是被他们欺负到头上去了?”
齐胜跟在皇帝身后:“让陛下不高兴,当然有罪。”
皇帝笑了起来,那两个小宫女已经抬了一部分尸体,都放在大殿的角落里,他兴致勃勃走过去,一脚把它们踹翻了。
“朕决定派你过去,你一向办事妥帖,这次去盯着点范靖,别让他有什么小心思,”皇帝柔声对齐胜说,“他要是做不了主,你就帮他做了。”
齐胜躬身应下:“那谢姑娘怎么办呢?”
皇帝把脏衣服脱下来丢到地上:“就赐毒酒吧,怎么样?朕对她也有点腻了,像个讨人厌的臭虫一样,对了,你问问范靖,愿不愿意让谢氏进范家的坟地,反正他喜欢,那就成全他好了。”
他说着便笑起来,好像想出了什么绝妙的点子:“不,先别说,你把谢氏的尸体带回来,到时候我要亲自赏赐给范靖,好歹是我的女人,我怎么能让她受委屈?我要让范靖娶谢氏的尸体为妻,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齐胜深深一拜:“陛下想的周全。”
谢秧焦虑地等待着成三的劳动成果。
其实她的信心不是很充足,成三要是裹着钱跑路了,她也没有办法,虽然她有成三需要的解药,可不吃也死不了,顶多是没武功。
有了钱,还需要什么武功。
不过范靖确实比之前忙碌了不少,谢秧再也没见过他。而且她在院子里乱转的时候,那个干粗活的小丫鬟曾对她悄悄说了一句:“外头的兵好像少了点。”
谢秧心里很安慰,把这份功劳归结于和成三的计划生效,并衷心祝愿州牧夫人赶紧把老头捞出来。不过很快,新的一个坏消息又摆到了她眼前。
皇帝身边的齐公公已经到了云州。
甚至已经到了州牧府。
谢秧是自己的院门被推开时,才知道的这件事,她正百无聊赖地蹲在树底下拔野草,突然哗啦啦进来了一堆人。
她吓了一跳,刚站起来,就看见一个不怎么熟悉的面孔朝自己走来。
“谢姑娘,”齐胜温和地笑道,“奴婢和您又见面了。”
谢秧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头窜到脚,她勉强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齐公公。”
“您受苦了,”齐胜的目光朝四周看了看,最后落在谢秧灰扑扑的裙子上,“咱们进屋去说。”
谢秧默不作声,先一步往屋内走。齐胜挥了挥拂尘,对着身边跟着的人说道:“都在这里等着,别放其他人进来。”
这事真是惊天霹雳,皇帝原来这么想杀她吗,成三那边假装失手,立刻马不停蹄地派齐胜过来。他怎么不能吃饭的时候直接噎死呢?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吗?
齐胜一进门,就看见谢秧面无表情地在桌子前坐着,连等都懒得等他。他轻笑一声,对着谢秧问道:“姑娘好像并不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