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上镶嵌的夜明珠不知疲倦地散发光芒，照得山洞内不知日夜。

芸娘让摘星晚上去找她，她一时倒算不好时辰，踌躇之际，便听有一女子在屋外唤道，“枕梦，时辰到了。”

片刻后，见没人答应，那女子又唤了一声。

摘星还没适应自己这个新马甲，此时才反应过来，赶忙答道，“来了。”正要迈步出门，便听郑依依断断续续道，“小心些。”

她偏头看去，对方正倚靠在角落里休息，整个人像一条薄薄的云彩，藏在黑暗里。虽然郑依依不再反抗，但芸娘仍旧不许她随意走动，美其名曰，让她先养好身子。

“枕梦，磨叽什么呢？”那女子的催促声又响起，摘星朝她点点头，抬脚走了出去。

一出门，摘星便见站在门口呼唤的女子身影有些熟悉。走近才认出，竟是上回除夕夜自己在醉逍楼内询问过的紫衣侍女。

“怎么这么慢？”紫衣女子面露不耐，抬起眸子上下打量，眉峰簇起，神色似乎愈发冷淡。

不待摘星开口回答，她便转身迈着步子离开。

摘星忙跟了上去，试探道，“不知如何唤姐姐。”

紫衣女子步子加快了几分，只丢出两字，“飞燕。”

摘星无视她的冷淡，一脸期待地问道，“飞燕姐你在这楼里待了多久？这里真的能接触到大人物吗？”

飞燕睨了一眼，语气冰凉，“舌头不要伸这么长，不该问的别问，管好自己的嘴！”

摘星触了个霉头，明白没法从飞燕嘴里得到什么消息，识趣地闭上了嘴。

一时无言，两人很快走到了醉仙楼。

她抬头张望，从外面看，这醉仙楼除了比醉逍楼多了一层，大了一些，差别并不大。

芸娘正站在大门外，好似在等待自己，摘星步子加快几分。一旁飞燕见她这个样子，用鼻子冷哼一声，似是很不屑。

摘星虽感受到飞燕对自己的敌意，但也无暇顾及，只忙走到芸娘跟前，面带笑意招呼道，“芸娘我来了。”

飞燕似是看不惯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讥讽道，“便这么想攀高枝儿，也不怕一口噎死。”

不待摘星说话，芸娘便先开口道，“别听这妮子的，你可是第一位不用通过考核直接进楼的女子，定是前途无量。”

见芸娘热络得反常，摘星心中戒备，但面上仍感激地点点头，“多谢芸娘替我美言。”

飞燕翻了个白眼，“我先去忙了。”也不待两人回答，径直朝门内走去。

摘星见芸娘面上并无恼意，暗道飞燕的身份不一般。

芸娘热络地拉着她往里走。“今日贵人有事耽搁了，晚些过来，我带你熟悉一一番。”

“芸娘你真好。”

二人刚踏入醉逍楼大门，摘星便闻到一阵食物的香气，似是脂香混合着某种香料的味道，格外馋人。

她抬眼望去，见一楼大厅内整齐摆放着数张八仙桌，左右两侧则各有三间雅间。

大厅内坐了两三桌人，皆是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每桌上都摆满各种珍馐，有的甚至看不出是用什么做的，但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中年男人们用筷子夹起桌上的食物，不断往嘴里塞，那吃像似是饿死鬼投胎，又像是牲畜进食。

每一桌皆有年轻侍女站着一旁侍奉，都穿着统一的黄色襦裙。

一旁盘龙柱上挂着硕大的金丝木牌子，上面刻着“毕陈”二字，竟与醉逍楼里如出一辙，看来这两个地方果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摘星询问道，“芸娘这木牌上刻的字是什么意思呢？”

芸娘似乎心情不错，轻摇手中的团扇，“毕陈，取自水陆毕陈，凡可食之物，皆可在楼内享用。”解释完，眼神复杂道，“上去吧，想来你以后也不会待在一楼。”

摘星装作未察觉她话里的深意，乖巧点头，继续跟着她往楼梯处走去。

两人经过右侧雅间时，雅间内传来猴子凄厉的叫声。摘星步伐一顿，转过头，视线却被雕花门遮住，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片刻功夫，那猴子叫声渐弱，直至完全消失。

见芸娘熟视无睹的模样，她抿了抿下唇，忍住开口询问的想法。

芸娘见她没有多嘴，心下又满意不少。

两人顺着楼梯，缓步走上二楼。

摘星闻到空气中混合着浓烈而香甜的酒香，听到颤颤的流水声，抬头望去，只见二楼中央有一个几乎占满整层楼的巨型酒池。

那酒池白玉铺底，栏杆镶满玉璧玛瑙，几个男客坦胸露乳泡在其中，身着蓝色襦裙的侍女正跪坐在池边，双手捧着鎏金盘，上置酒壶和酒杯。

男人们脸上皆是醉酒后的酡红。

一面容猥琐的男子伸手端酒杯时，黝黑的手指故意从侍女雪白的手背划过，那侍女低着头没有动作，身子却微微发颤。

摘星偏过头，果然见墙壁上挂着与一楼相同的木牌，上刻“玉醴”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