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还活着,打算暂时打开机关口。我下去接应吧。”成飞扬站起身道。
成飞扬正要上前,成怀玉却伸手拦住了他。成怀玉手臂上的铁环被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成飞扬被这道光晃了眼,微微眯了眯眼。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今天的日光竟这般耀眼。
“你做什么?”成飞扬问。
“你做什么?”成怀玉反问。
“我下去接应。”
“她们不是你一个人能接应出来的。”成怀玉道,“既然现在想去接应,当时又为什么让鹿鸣留下?”
成飞扬垂下头:“因为……那个时候,她确实是最合适的答案。”
“合适,不代表应该。”
成飞扬叹了口气。烈日又被一片厚厚的阴云掩住,落在地上的日光碎成了斑驳的光影。
“……宁渊对我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信了……但我不会甩锅给他,因为这是我的决定。但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真的就这么收割了这些外门弟子的真心与追随,就算最后真的成事了,那和赵望龙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也许这个答案,成飞扬一直都知道。只是面对廖时雨的磊落,他再也无法用自欺欺人掩盖自己的不堪。
“我会下去。换我留下来。”
成怀玉摇摇头:“把鹿鸣换成你,难道就成了正确答案吗?”
成飞扬一怔。
他听懂了廖时雨借水流传达的意思。她们只需要把淤泥涂抹在身上,同样可以打开机关口。可是,她们两个人撑不过从泥潭到机关口的这段路。
她们需要更多人共同分担这段路。即使自己下去,三个人也依然撑不到机关口。
成飞扬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到不远处站着一群外门弟子,正担忧地望着他。成飞扬救了他们,如今,他是他们心中的大英雄。
而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英雄现在正处在最艰难的时刻。
成飞扬看着眼前的众人,突然开口问道:“有多少人愿意下去冒险?”
他们刚刚脱险时还对我说,会真心追随我。这份真心值几何?会和他们对赵望龙的真心一样吗?
……
“你们不欠我。愿意帮忙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走。”
听完成飞扬说出的救人计划,有人转身离开了。
等成飞扬说到,下去后需要让淤泥吸取自身灵力时,又有一部分人走了。
等成飞扬介绍完此行所有的风险,现场只剩下三十四个人了。
成飞扬心中甚至有些意外:竟然……还有三十四个人愿意吗?
“成师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这条命是你救的,只要你开口,我一定赴汤蹈火。”
“对啊,对啊,既然承诺了,那我一定做到。”
“我也是!”
几个留下来的外门弟子纷纷表态。
“……我也有点担心小鹿,她太小了……”一个外门女修担忧地看了看下方,悄声道。
看到有人离去时,成飞扬心中一阵失落。但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那太阳也挣脱了阴云的束缚,快乐地播撒着日光。
“好,廖时雨她们在地下只能支撑一瞬。等机关口打开,愿意参与的人就立刻下去,我留在机关口接应。你们下去后,以五十米为间隔依次站开,轮流接力,维持机关口开启。”
“好!”
成飞扬抬手一挥,一股溪流渗入地下,朝廖时雨所在之处奔涌而去。
廖时雨把鹿鸣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忽然精神一振:“来,小鹿,我们再坚持一瞬,让好心的哥哥姐姐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