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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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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树侧边有个半人高的树洞。

从这里能回去?

萎身钻进去,却什么也看不清,里面一片虚无,白茫茫的晃眼睛。

师父说“念着我要去的地方,别回头。”

若这里便是“境迁”,我念“无名”是否能到?我定住神,轻道:“无名?”

等了半晌,没动静。

“无名!”

我胆子大起来,扯着嗓子连着喊了几遍,念了许久也走了许久,一点变化也无。

顿觉有些疲累,停下来边休息边思索。

翻开《暮冥录》那一页记载着:时过境迁;时过窥往生;境迁移身形。十四个字旁画着面大镜子,和石洞的那面别无二致。

是我误其意了吗?

“窥往生”从文峰那有所印证,“移身形”虽是猜想,但师父的话不会有错,念着要去的地方,便可移动身形,为何没到“无名”?

“无名”到底是什么呢?我戳戳右眼,自说自话,“你说‘无名见’,你也得告诉我‘无名’在哪吧?”

半响无人答。

些许颓然,索性伸展躺下。

细想师父的话,他留给了我自控的黄符,仅有五张,说明“治标不治本”,还是要去“无名”寻根解之法;“绿眸女”说“无名见”,也是想让我去“无名”;若我去“无名”寻到了解法,她或许会消失,这于她有何好处?

千头万绪,复杂纷繁,委实摸不着头脑了。

不知文峰如何了?是否仍困在回忆中?又觉怅然,我和他境地一般无二,没困在回忆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虽说自顾自走了,有些不妥,但和他待在一起我浑身不舒服。人与人之间保留些秘密挺好的,从前不知,就那样相处也不错,而今“赤裸裸”摊开,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乜着眼瞧虚无,有些困了,不知镜中的时刻算法与外面是否有所不同,若是回去发现“镜中半刻,尘世百年”,那我岂不是破解了“长生不老”?那芜念女帝是该羡慕我的,毕竟她活了五十多年,是七国中最长寿的帝王了,但比起百年还是差了些......

胡思乱想中,脑中遽然有道白光闪过,惊坐起,冒出个念头:文峰与“绿眸女”做了什么交易?

文峰将我拖进这镜子里来,若只是为了看他的曾经也太过牵强了,他虽翻看了《暮冥录》,但大部分都是冥文记载,他起初应是不知铜镜的作用;若是“绿眸女”利用文峰将我带进来,似乎更合理些。

进来做什么的?还是让我看什么......

心头忽然发瘆,背上寒毛卓竖,我耸肩环抱,偏头回看,什么动静也没有,仍是白茫茫一片,可却更惊悚了......

我见到的那个师父......是真的师父吗?

思绪忽然清晰,如藤蔓一路爬升长成:她知我极可能不会乖乖听她话去“无名”,于是利用文峰将我拖进镜子;又利用“时过”域偷窥我的过往,变幻了幼时的场景故弄玄虚,让我放松警惕,相信“师父”,又一头扎进了这个不知通向何处的“树洞”。

真真是细思极恐!假面皮;假藏冰;现下又有个假师父;我还能相信什么?

我拿出那五张黄符,愈看愈觉诡异,当即便想甩掉,可这五张纸却像狗皮膏药般黏在我的手上,论我如何甩都不松动。

罢了,累了,又伸展躺平。想清楚后,突然没那么害怕了,她就在我的身体里,我被困死对她有什么好处?想着想着,竟生了些“破罐子破摔”的自得感。

白茫天地,无风无声,当真是个阒寂之地。难不成真要在这个“鬼地方”终老?不行!我一骨碌爬起来,将身上所有的物什摆放面前。

簪子与紫鸢剑上的花儿一样,且细瞧下它们的材质也颇为相似,皆是乌黑;起先还以为簪体是乌木所制,现下发现簪体极为坚硬,用匕首砸也无损,簪与剑放在一处,无论是材质还是花纹勾勒越看越出自同一处,暂且唤它“紫鸢簪”;而紫鸢剑不知为何又变作匕首,样式并无变化,只是变短了,也是把奇剑。

簪子是母亲给我的,剑是师父通过帕里给我的,会不会......不正经的念头冒了出来:簪子和剑会不会是他俩的定情物呢?那这么说师父有可能是我父亲了?

不会吧,这么大的秘密被我晓得了?不过很快,这个结论经不得一点推敲,我非母亲所生,师父偶尔和母亲见面也只是为了我,二人显得很不熟,样貌看起来也不像有情人,倒像是分散多年没什么感情的姐弟。

又翻了翻《暮冥录》,“时过境迁”后一篇便是“烛龙”。

烛龙:人面蛇身;视昼眠夜;吹冬呼夏;声如婴啼。旁边同样有一幅画,略显潦草,但能辨认出是洞外的怪物无疑了。

文峰不懂冥文,他能知“烛龙”必然也是“绿眸女”所说。

一切又绕回了她。

我身上所有的事物都与她有关,避无可避。

就算真的要去“无名”,也得从这出去吧,这里显然到不了“无名”啊。再次无力躺展,睁眼瞧这“白”久了,脑子也一片空白了。

推翻我此前猜想,会不会不一样。

毕竟假师父也惊讶于有人让我去“无名”,如果确实是真的师父用了未知的法子给如今的我传话,那他的话便值得深究了。

我喃喃念叨师父的话。

“在这五张黄符用完之前,去‘无名’找办法,现在从梨花树回去,念着你要去的地方,别回头。”

现在?当时只顾“无名”二字,却未留意,师父的意思是让我现在从梨花树回去,再去“无名”找法子,也就是说,他知道不能通过“境迁”去“无名”。

是不是只有去过的地方才能“境迁”呢?

这便说得通了,我并不知“无名”是什么,在哪也不知,对它没有印象,“时过境迁”或许只能映出此人所知之事,所知之境。

不妨一试。

我该去哪里呢?

脑中蓦然浮起子夜哭的皱巴巴的小脸,出来确实有日子了。紫国我是回不去的,但有个地方,还有些人在等着我。

“幽芳不尽。”我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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