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胸脯白皙丰盈,腰肢纤细柔软,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照下,显得温润又美丽,不知为何,我竟觉她浑身散发出一种母性的温和,这与那个满嘴金钱的红管事,当真是两个人啊!
我半是痴迷,半是局促,“你......你要安歇了?”
她不言语,缓缓背过身去,霎时间,我背上凉风飕飕,头皮发瘆。
红玉背上红艳艳的,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手印挤在原本白皙的背上,留不出一点空余。
“你......你的背......”我震惊结舌,忽觉山夜寒气又重了几分。
“不是胎记。”她系好衣带,“再往里走就是魉山,我曾被困在那里。”
这说的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困?”我不解,“那你如今为何又回来了?听说八年前魉山着大火,村里的人都死了。”
她冷笑,“是啊,都死了,只有我逃出来了,明天就是魉山人的忌日。”说着,她将水壶里的水倒在面前,眼中只有冷漠,毫无哀思可言。
“魉山的大火是你放的?”我问道。以红玉的性格,若是被强行困留此地,是能干出来纵火杀人的事。我心中冷笑,她手里究竟葬送了多少人命?怕是日夜被亡魂侵扰,报应到身上才想着回来赎罪。
谁知她竟摇头,“不是我,我那时刚挣脱铁索忙着逃跑,等到漫天火光时,我才停下,一回头村子已烧得大半了,我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
“你回到这,就是为了弄清楚谁放的火?”
她无谓道:“人都死光了,谁放的有那么重要吗?”她忽而眼神锐利,“重要的是我还活着,我还要好好活着。”
我冷嗤道:“谁不想好好活着?在你手里死去的人也想好好活着。”
“人各有命,那是他们的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眼中的自私与凉薄让我憎恶,忍不住上前将她推倒,扯住她的衣领怒道:“命不好?那你今天若是死在我手里,你也会说是自己命不好吗!”
她不气反笑,“明阊公主被人卖了这么多次,竟还有这么可笑的想法,要不是你有巫术傍身,早死千八百回了,你也该庆幸自己有这么好的命。”
我愣住。是有些可笑,自己都如丧家犬了,还有余力去关心他人命运吗?何况我如今连保命的咒术也无了。
懒得再兜圈子,我松开她,“你早就知晓我的身份,没把我带回南国复命,千里迢迢运到这荒山野岭就为了坐这看你背上的红手印?”
红玉不紧不慢地坐起,不答反问:“你对自己的身世就不好奇吗?你有异瞳,可与后门那条‘狗’不同,你是个会巫术的苍祐族。”
提及子夜,心中寒凉,蓦地又想起葙阳,腹内又抽疼了下。
她续道:“紫国相较于其他六国,是最厌恶苍祐族的,紫国境内的苍祐族不是被驱赶就是被杀了,就连提及这三个字的人都是要截舌的。你一个苍祐族,竟然还是紫国的公主?这其中的原由,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难怪我在紫国从未听到苍祐族的事情,紫国对待苍祐族竟如此严苛,又回到了那个不得解的问题,我道:“你可知,为何七国都如此厌恶苍祐族?”
“还能是什么?命呗,和别人不一样,就是会遭人唾弃。”
“你知道苍祐族究竟是什么吗?”我问道。
红玉狡黠一笑,我便知道她得逞了。
她徐徐道:“人们只知道苍祐族是最低等的,哪有人会深究低等下贱的东西呢?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但,我能给你指条明路。”
我冷笑,“你是需要我的咒术吧?”
她颔首,“从前你跟我谈交易,现在也一样,我们各取所需。”
关于红玉的身世来历,我知之甚少,只知道她是南国派去潜伏在白川城的探子,当日“幽芳不尽”情形混乱,委实不曾想到她会在葙阳坟前出现,还被算计了两闷棍。
想起那两闷棍,便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也掌掴了她,算是两清了。我原本对于魉山和她的事并不感兴趣,只是打算诓她带我出村,可现下便不是如此了,她说的话不无道理。
人不知来处,何谈去处?大槐村的日子虽恬淡安逸,却过得麻木,若是没有红玉,我或许真的会一直那样混沌地过下去,不用忆曾经,也不用思将来。红玉的话给了我第三记闷棍,即便真相是残酷难堪的,我也要清醒地亲手撕破。
红玉三句话不离魉山,她此行的目的应该就是此了。
“好,我应了,但我还有一事要问你”我道。
她嘴角扬起,“你说。”
“逢春,是怎么从紫国到白川城的?”
红玉眼中满是疑惑,“逢春?”
“她的房间在三楼,她走后,我住在那。”
红玉不屑一笑,“她啊,”想了想又道:“姝兹柳花巷卖来的,主事的是个尚有姿色的男人,却起了个好笑的女人名字‘陌如花’。”
脑子一嗡,错愕怔立。
陌如花,是我给陌陌取的戏称。
怎么会?教习官在律课明明白白地讲过:拐卖女子,逼良为娼,在紫国便是斩立决。
我不可置信道:“他怎么敢......”
红玉习以为常道:“怕是攀了什么权贵吧,卖人越境这种事,底下人胆子再大,没有上面的门道,哪能成事......”
权贵?那所谓的权贵会是曾经的明阊公主吗?
我曾随意道:“陌陌,你这的舞乐来来回回就这些,甚是无趣,也该换点新鲜花样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
“你不会还觉得,紫国是女人主事就不会发生这种事?”红玉一脸可笑地看我,甚至还带着些可怜,“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越往高处走,就只会变成一种人,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