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可我真的没有再和南国的探子往来了。”宁玉关上门道。
看着宁玉认真的眼神,我略感失望,又听宁玉道:“荣王大婚的日子,你已经在这了,刺杀他的根本不会是你,会不会是故意放的消息?毕竟白川城易主,南国损失不小,故意给你安罪名。”
“紫国传出的消息是明阊公主叛国,南国给一个无权无势的叛国公主罗织罪名有何用?何况紫国公主刺杀南国荣王,倒像是在帮公主洗清罪名了。”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宁玉笃定道。
“什么?”
宁玉开条门缝,谨慎向外张望了半响,关紧门后到我身边,低声道:“你还记得我说过苍祐族是治疗皇室隐疾的良药吗?你和荣轩待在一起那么久,他有没有隐疾呢?”
我怔住,半响才道:“你是想说,他们不是在寻人,而是寻药。”
宁玉颔首,“当时接到跟踪你的任务时,原以为是因为你公主的身份,但得知你是苍祐族后,我便开始怀疑了。你和普通的苍祐族不同,如果拿你当药引子,效果必定比普通苍祐族更强。”
我抬起手腕,那条丑陋又深刻的疤痕似乎在嘲笑我,“我真是蠢。”宁玉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道:“你猜的没有错,荣轩有血弱症,不仅他有,缘君也有,我的血能够缓解他们的病症。”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去哪里都很危险,不如你就待在这里,等云胡醒来,我们一起生活。”
我垂眸,“可我身上有太多谜团,我从何而来,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都不知道......”
宁玉急切打断,“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好好活着,我之前说那些话都是为了骗你来魉山。”她真诚地看着我,“如今,我当你是家人,我希望你能作为阿笙好好活着。”
我顿时百感交集。
曾以为的“家人”勒令我不许回家,各有苦衷地在我心口戳了一刀又一刀;何曾想到距紫国千里之外的丽洮小村子,还有真心愿我平安之人。
我抱住宁玉,“多谢你,可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在这里待久了,你们都会有危险。”
宁玉劝道:“这里偏僻,他们找不到这里的。”
“我曾告诉你我体内还有一人,并非诓你。”我抚上心口,“刚才阿远说的石家瓷窑坍塌的事情便是她做的。”
宁玉瞪大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是一个咒术强大的苍祐族,若被她夺舍,不知会用我的身体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幸好有师父的黄符压制,我还有时间自救,我不能坐以待毙。”
“所以你才问贝惜有关‘无名’的事?”
我颔首,“我想‘无名’和苍祐族之间必定是有联系的,等我伤好后,我就去找苍祐族聚集的地方,好好探听一番。”
“苍祐族聚集的地方?”宁玉略思忖道:“那必定是冕尹了,七国之中只有冕尹对苍祐族没那么厌恶,有些地方还专门留给苍祐族生活。”
冕尹?我忽而想起贝惜曾言:冕尹极寒之地有位长寿的同族,看来是要去一趟冕尹了。
我问宁玉:“你是皋疍人,现下事情已了,不回家看看吗?”
宁玉愣住,苦笑道:“父母年迈,何必回去给他们添堵。”我本想劝慰,又听宁玉可惜道:“云胡还没醒,不然我一定陪你去。”
我想了想,翻身找出簪子递给宁玉,“这簪子样式有些招摇,尽量不要簪着出门了,你就留着做个念想吧。”
宁玉接过,笑道:“我记得当时你还不愿典当它,怎么现在就白白送我了?”
我淡道:“这簪子是明阊公主的及笄礼,阿笙不需要。”
宁玉抚摸着簪子,眼睛一亮,“咦?你这簪子上的花,和‘紫鸢’上是一样的。”我瞥了眼花纹,“是,这簪子或许也是她的吧。”
“这簪子是谁赠你的?”
“我母亲。”
“那你母亲肯定知道‘她’是谁,你不如直接去问。”
我苦笑,“我知道,但我回不去紫国,更见不到母亲,一切答案都要我自己去寻。”
宁玉无奈道:“这簪子是有来历的,我先替你保管,将来肯定会有用到的一天。”
我忽想到什么,“骨钉在你手里吗?”
宁玉摇头,“我当时只顾着云胡了。”她续道:“话说你讲的故事,是‘槐凉井’告诉你的?”
我心下不安,沉声刚道了声“是”,敲门声响起。
宁玉问道:“谁?”
“我。”桑拓声音传来,“还没睡吧?我能进来吗?阿笙的药熬好了,喝完了再睡。”
宁玉看我,我点点头,她道:“进来吧。”
桑拓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碗还冒热气的药,隔那么远就已经闻到了苦味。
他道:“你不是困了吗?还不睡?”
“关你什么事。”宁玉语气生硬。
桑拓挑眉笑道:“宁玉姐姐今天怎么对我火气这么大啊?不会就因为一个故事吧?阿笙都说了故事而已,何必较真。”
我岔道:“大家还在闲聊呢?”
“早都散了。”他近前递药,“给,药喝了再睡。”
我接过,捂住鼻子道:“怎么闻着这么苦?”
他笑,“良药苦口啊,不然怎么能快点好呢。”
我笑笑,将药碗放远些,“好起来还不简单,吃药多浪费时间。”桑托歪头不解,我伸出左手,“骨钉给我。”
他笑意凝滞,“什么骨钉?”
宁玉冷哼,“装傻就没意思了,桑拓。我亲眼见阿笙晕倒时,你拿走了骨钉。”
我按捺不语,静观桑拓,果然,宁玉的话将他诈了出来。
他语气冷硬,“是我拿了。”
宁玉道:“承认了就拿出来吧。”
桑拓无视宁玉,只看着我道:“阿笙,你还记得你当时答应我什么吗?”
我指着腿,无奈道:“我记得,可我走不了路如何帮你?你又不给我骨钉,我就要靠吃药养着,多浪费时间。”
他莫名看着我,忽然摇头笑笑,“阿笙,你真不会说谎。”又端起药递给我,“那你就好好养着吧,不麻烦你了。我来也是告诉你们一声,明天我就回皋疍了,不必送了。”
我握紧衣袖。
宁玉一跺脚,出了屋门,不一会又回来,将“归尘”抵在桑拓脖子上。
桑拓瞥了眼剑,毫不在意道:“我无心和二位打架,阿笙还受着伤,你不是我对手。”
我挥手打翻药碗,怒道:“骨钉治不了那怪病,你拿着它回去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