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离开。
他现在在这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也不想再听到那声音。
无论是为了什么,舒缓当下的心情也好,维持住他最在意的骄傲、自尊也罢,他只想赶紧离开这。
谢聿安缓缓地直起微微下弯的脊背,全程的动作都有些小心翼翼地,不用看他都能想象到是怎样滑稽的状态。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想。
可就在他刚将腰板挺得笔直,准备以他能够维持的最好状态离开的时候,闻松尧的声音又像是不过瘾一样,再一次的响起。
“不过也是有好的地方的......像是他这个人,就总给人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实在是个极品呢,可惜了,姐姐,你就没法体会了。”
嗡的一声巨响在脑袋里轰然炸开。
眼前的画面都开始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谢聿安此刻多么希望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但这字句却那么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将他最看重的那点体面连带着自尊一起,好像顷刻间被打得七零八落。
愤怒像是潮水般涌上头顶,如果不是闻允珩在场,他连此刻努力维持的体面也想连着一并撕碎了。
可是心脏就像是被这锋利的话给刺了个对穿一样,疼得他无法呼吸,像是被人给用手攥着,毫不费力地瞄准、刺穿,这样的痛感一时间竟超越了刚才一涌而上的愤怒,里里外外给他痛了个透彻。
谢聿安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比起继续站在这跟个傻-逼一样继续感受分析自己的心到底有多难受,他更想装作毫不在意地大步离开。
他抬腿离开,虽然落下脚步有些虚浮,但比预想中要好得多,至少没到万千不受控的地步。
谢聿安走出大厅时面对向他走来的人,敷衍地扯了个身体不适的由头就离开了,脚下的步子甚至都没有停一下,虽然有点略失礼貌,但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已经不支持他逐个耐心回绝了,能做的只有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只是对于这番话不理解的不止谢聿安一人。
闻允珩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也是愕然了一瞬。
只可惜她没那么多别的情绪,只是语气不善地对闻松尧警告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你都憋着,今天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别影响了后续的合作。”
闻松尧只是唇角扯出抹讽刺的弧度。
无意识轻喃了句:“如果隔墙有耳呢。”
“嗯?”闻允珩没听清,偏过头奇怪地看向一旁的闻松尧。
他也似是察觉,眸光晃动了下,可视线却依旧不偏不倚的落在前方。
廊道里的灯顺着门框向外倾泻,只可惜今晚雾大,并没有月亮。
尽管并不那么相似,无论是地点、氛围还是身边站着的人,都不一样,但就是那丁点相近的地方,就足够勾起闻松尧的回忆了。
或许是内外的灯都足够亮,导致无法看见廊道内投射出的阴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两人当时只不过是突然兴起来到了露台,只可惜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温情好聊的,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闻松尧恰巧瞥见被西装包裹下修长的腿闯入视线。
以及上面一晃而过的红。
刚要走的动作被他生生止住了,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主动俯在闻允珩耳边低声问了句:
“姐,你就没好奇过我和谢聿安吗?”
闻松尧承认他这么做有赌的成分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那一瞬间,就是压不下心中这股冲动的情绪。
但这么做目的却异常清晰。
他就是想见到谢聿安为此愤怒甚至是伤心难过的模样……
他觉得越是能在这个平日里温柔宽厚的男人脸上见到迭起的情绪波动,就越是能证明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
闻松尧做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只有对迫切想要得到这一结果的渴望。
想到这,闻松尧终于舍得将视线收了回来,略带遗憾地朝闻允珩摇了摇头:“憋不住怎么办?”
“别影响到我,闻松尧。”闻允珩眯起眼睛望着他,半晌勾唇讽刺道:“有些时候我也挺佩服你的,有足够的的野心并能为之付出行动,说实话,如果你真是我亲生弟弟,以你的能力,如今应该是能够与我平起平坐的地位。”
“可惜。”闻允珩耸耸肩,“你不是。”
听见这话后闻松尧脸上的笑有些僵,但他很快就适应了,唇角扬起了更大的弧度,但眼里却没什么笑意,“那真是难为你还要在这和我对外上演姐弟情深。”
“因为你也是既得利益者,不是吗?”
闻松尧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谢聿安的事情,半晌才发现说完后连指尖都在发颤。
他从出现在谢聿安身边开始,所做出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他有意设计过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得到对方。
虽然他也常问自己,至于做到这一步吗?但架不住太贪心了。
闻松尧尤其忘不掉刚才,心里正在为向自己走来谢聿安而感到开心,正想拉着他还一番缠绵,结果那恶心人的信息素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或许是安逸太久了,连一点危机感都没了。
以至于都快忘记自己究竟是费了多大劲,才能一边兼顾工作,在谢聿安面前装乖小孩,又一边想方设法地引他上套。
闻松尧从不觉得,性,是一种绝对的必需品,在他的认知里,这更多的是生理需求,但放到谢聿安身上就变成了一种征服的象征。
和所有alpha一样,他不允许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染指,但阻止不了就是有人会惦记。
所以与其不断费尽心思在那四处提防,倒不如让对方离不开自己,主动一点,直接将那些见不得人的恶劣点摊开来给他看。
对于这件事,他心底竟诡异的生出了一丝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