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私人医生。”周叙年说。
禾荞看着一个个东西被摆上桌,难得卡顿:“……会不会太夸张了?就是一点小划伤,不用这么麻烦的。”
周叙年没回答,蹲下来又拿过她的手看。
“如果玻璃不干净,也有感染的风险。”
医生小心帮她消毒,又用碘伏擦拭伤口,动作很快。
他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周先生,那我先走了。”
禾荞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医生职业素养很高,没说什么。
她本想再说一次没关系,可看着周叙年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前,她又觉得,能这么被他照顾,也不错。
禾荞拿起水杯,小口小口喝着水,姿态松弛,像只小猫。
周叙年冷静下来,也觉得叫来医生有些夸张,可在看到她手臂上那道血痕的时候,那就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靠在沙发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禾荞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来看他。
柔光落在她的发丝上。
她还扎着马尾,和早上看到的那样。
想起当时站在她身边的人,周叙年眸色暗了暗。
“你觉得杜洵南怎么样?”
禾荞被问得一愣。
这是在问人品,还是演技?亦或是这些天的相处?
她思索片刻,杯子放回桌面。
“人挺好的,演技不错,没有架子,干活也勤快。”
她依着脑海里想到的可能性都回答了一遍,没注意周叙年的表情越来越沉。
等她再看过去时,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周叙年没接话,问她要不要再喝一杯温水,得到她的肯定后,便起身去接。
热水注入杯中的声音格外清晰,他就站在那,看着蒸腾的热气,停了几秒。
上次颜拓的事,已经让两人有了一次没必要的小矛盾。
这次不该再莫名其妙地觉得不适。
等压下情绪,周叙年端着水杯回到客厅。
禾荞隔几秒看他几眼,似是有话要说。
他问:“怎么?”
禾荞有些不好意思:“医生说不能碰水,你能不能帮我洗个头?”
生怕他直接拒绝,她赶紧补充:“哪怕用水冲一下也行。”
其实禾荞自己洗头也完全不在话下,这点小伤她根本不在乎。
但时机太好,她没压住心底的小人,刚好借了这个原因,想为自己谋点什么。
周叙年看她两眼,点头。
“那能不能洗头的时候顺便帮我卸个妆?也很简单的。”
得寸进尺。
禾荞在心底评价自己。
他依旧看着她,眼底掠过笑意,禾荞被看得心虚,硬撑着没躲开视线。
“可以。”
周叙年的动作生疏,拿着花洒轻轻喷洒在她头部,指尖穿过长发,慢慢地,却格外轻柔。
禾荞闭着眼,鼻尖都是他的气息,在俯身给她卸妆时更甚。
她的手指悄悄跟着心跳踩节拍。
听见他去拿东西的动静,她偷偷睁开一丝眼缝,像是确认这一刻真实存在,在他回来前又赶紧闭上。
周叙年低头,看见她合拢的睫毛微微颤着,听见她呼吸急促几分。
“紧张?”
“水太烫了。”
答非所问。
禾荞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他腾出一只手,把她的头发轻轻勾到耳后,调了水温,指腹轻轻帮她清洗,细微的触感让禾荞起了鸡皮疙瘩。
就在指腹擦过她耳垂的瞬间,禾荞像被真的烫到一般,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水雾缭绕,她缓缓睁开眼。
周叙年也停了动作,隔着那层水汽看着她。
禾荞没有说话,攥着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轻轻带了一下。
周叙年看着那双湿漉漉的双眼,宛若被海中歌声引诱的船客,缓缓低下头,隔着弥漫的雾气,吻住了她微张的唇。
呼吸紊乱,两人在水雾中模糊了边界。
男人的吻越来越深,唇舌间皆是他清冽的气息,却又带着炙热的温度。
禾荞庆幸自己是躺着的。
全身都软了,攥着的手没了力气,缓缓下落,在松开的一瞬又被周叙年握住,十指紧扣,置于她的头顶。
浴室里的水声不停,却又不止是水声。
禾荞的心乱得一塌糊涂。
是她设的局,手足无措的却也是她自己。
只能攀着另一人,浮浮沉沉。
妆是卸了,头也洗了,但一晃,两小时过去了。
周叙年把她抱到床上,又拿过吹风机,试了试温度,帮她吹头。
看禾荞僵硬坐着,他把她往后一揽,让她靠着自己。
“不用绷这么直。”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落在耳畔,比以往更撩人。
禾荞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周叙年为了方便,也只套了件衬衫。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沉稳的心跳像是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灼热的温度。
不知道往哪看,禾荞庆幸吹风机的声音足够大,两人离得这么近,也听不出她的紧张。
直到风筒的声音停下来,周叙年见她闭着眼:“累了?”
禾荞睁开眼,脸发红了。
她微微往前挪了挪。
“没有,只是在想,要是有一个能帮忙卸妆洗头的机器人就好了。”
周叙年低笑一声,为她的脑洞。
可他走到浴室时,脑海竟闪过一丝念头:或许真的可以为她做一个?
这个想法来得荒唐。
更荒唐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为一句玩笑话认真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