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查房时,禾荞把能问的都问了。主任医师极具耐心,还说老太太身体素质好,静养几天就能恢复。
禾荞抽空给戚真打了通电话,为她临时的缺席表达歉意。
戚真也十分理解,尤其是知道受伤的人是她姥姥。
“你安心陪着你姥姥,之后有时间就回来,没有就待在余市。”
戚真顿了顿,语气俏皮:“放心,不算你违约。”
禾荞失笑,又谢了一句。
其他几人也陆续发来慰问,都让她安心陪伴家人,祝愿姥姥早日康复。
汪星奕和邹沐在群里偷拍了杜洵南的照片,说他常问起禾荞。
两人接连调侃追问,禾荞无奈,只能说自己有心上人了。
这话一出,引起另一波刷屏。
看这两个人不停刷着消息,禾荞回了一句【无可奉告】,把群屏蔽了。
金姐带着圆圆来探病,手里提着果篮与鲜花。
禾荞在一旁帮两边翻译,姥姥也是第一次见禾荞的工作伙伴,笑着表示谢谢她们的照顾。
午休时间,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走廊洒落一地碎影,三人顺着光斑走到走廊深处。
“戚真那边和我沟通过了。”金姐低头确认行程,面露难色,“但还是得配合《纯色黄昏》那边去一次线下宣发,是个媒体见面会。”
“没问题。”禾荞没有一点犹豫。
金姐和圆圆都看着她,像在确认她的状态,欲言又止。
“真的没问题。”禾荞重复一次,“姥姥的伤不算严重,《纯色黄昏》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金姐点点头,把确定的行程发到工作群里。
“好,那我去和剧组那边定下来。后天下午,城西影城,大概三到四小时。”
禾荞靠在走廊墙壁“嗯”了一声,西装外套还披在身上,下摆碰到大腿。
金姐收了手机,视线在那件明显偏大的外套上停了一瞬,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里的VIP病房不太好安排吧?”
“朋友帮忙的。”
“哦……”
金姐应声沉吟,但又觉得禾荞不是会依附他人的性子。
禾荞瞥见她的反应,轻笑一声:“金姐,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
隐婚而已。
金姐难得露出尴尬的表情,摆摆手:“那先走了,祝姥姥早日好起来。”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清清脆脆,禾荞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将外套拢了拢,走回病房。
晚上周叙年抽空来了病房。进门时,禾荞正和姥姥坐在床边折纸。
纤长的手指捏着浅青色薄纸,指尖巧妙弯折,一下一下,动作熟练,一只小猫的轮廓渐渐显出来。禾老太太跟着禾荞一步步做,折得慢,到最后又跟丢了节奏,佯装气恼地把纸往旁边一推。
床头的暖光把两人的身影叠到一起,桌上放了好些个折好的作品,五颜六色的,眼睛那么眯着一看,便凑成一道别样的彩虹。
周叙年不知道禾荞还会折纸。她低着头,仍旧穿着他那件外套,许是太长,她找了办法把袖子固定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周叙年看着禾荞,觉得她真是一个多面体。
昨晚哭红了双眼的是她,现在这样松弛柔软的也是她。
但哪一面他都不讨厌。
姥姥发现了他,招手让他过来,把自己折的东西放到他手心。
歪歪扭扭的,若不是禾荞低声提醒,他确实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但周叙年还是很捧场地说很好看,姥姥开心地笑了,说要给他多做几个。
看着姥姥重新低头专注折纸,周叙年转头看向禾荞,还有她手边栩栩如生的小猫。
“你还会这手艺?”
“和尹悦学的。”她意识到周叙年可能不认识,多说一句,“我们节目里那个双胞胎妹妹,手巧得很,折的星星特别好看。”
她翻出星星的照片给他看:“只可惜太难了,我还没学会。”
“陈姨呢?”
“回溪苑拿东西了。”
房间安静,周叙年也拉了椅子坐在一边,看一老一少沉浸在折纸的艺术里。
“对了,昨晚我太着急,忘了和你说谢谢。”禾荞看他一眼,又低了头,“陈姨说你忙前忙后的。”
“应该的。”
又安静了一瞬,禾荞感受到周叙年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哪怕是在侧面,也让她如坐针毡。
她找着话题:“对了,后天我要去一趟线下媒体见面会,宣传剧。”
禾荞本意只是随口闲谈。
“好,我会抽空来陪姥姥。”
“不用,这有陈姨呢。”禾荞下意识拒绝,不想麻烦他,快速看他一眼,“再说,你来了怎么和姥姥交流,不还得靠陈姨。”
“明天我就会把小荷运过来,已经和医院打过招呼了,不会泄露信息。”
禾荞没想到他连这都考虑到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禾荞的鼻尖却捕捉到他身上一贯的清冽。
周叙年微微倾身,就那么看着她:“禾荞,别怕麻烦我。”
禾老太太浑然不觉两人的气氛,低头摆弄着折纸,时不时跟着手机上的图片翻折,认真较着劲。
禾荞终于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病房里触碰。
她学习过什么是演技,所以看得出,周叙年此刻的眼睛里全是真意。
终究是抵挡不住,禾荞点点头,“嗯”了一声。
周叙年手里一直转着姥姥塞给他的那只歪扭小狗,听见回答,手里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了眼手里的折纸,忽然笑了。
“要是你真的过意不去,”他下巴轻轻朝她手机的方向抬了抬,像是随口一提,“给我折个星星吧。”
“我也麻烦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