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述玉削着苹果皮的动作停下,抿了抿唇,不敢回答,也不敢让钟婶看出异样。
钟婶没注意到她的不对,继续看着那条闪闪发光的项链,感叹着:“这些都是真钻吧?”
秦述玉依旧没吭声,她继续削完了苹果,切片放在盘子里,擦了擦手后终于开口:“婶子,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把这项链取下来。”
“取下来干什么,你戴着多好看。”
“……脖子不太舒服。”
钟婶就伸手过去,对着项链的卡扣来回拨弄了几下,试了将近一分钟,她“诶”一声:“怎么不好解开?”
“有卡扣吗?”
“有,但是捏不动。我这粗手粗脚的,弄坏了怎么办?”钟婶担心着。
秦述玉捏紧了手心,又缓缓松开:“那就先不摘了。”
钟婶于是收回了手,站到秦述玉跟前看了好几眼:“戴戴就习惯了,你长得好看,这项链也衬你,驰远眼光真不错。”
秦述玉沉默地偏开了头。
陪着孩子们看了两集动画片,钟婶去房里午睡,秦述玉继续坐在客厅。
她在给周先生发消息。
「茉莉在我妹妹家吃了晚饭再走,您能不能让人晚点过来接她?」
很快便收到一条回复:「项链摘了吗?」
秦述玉错愕地盯着这突兀的五个字,脑海里有一瞬的空白。
这语气像是在查问她有没有乖乖听他的话。
可是她明明在说茉莉的事。
一直等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秦述玉也不知道要怎么回。
她也不想再回。
站起身,和两个孩子说了声:“你们继续看电视,我去睡一会儿。”
就离开客厅去了钟言的卧室。
钟家房子小,二室一厅,次卧现在是钟言在住,秦述玉每回过来,想要休息就会借用妹妹的房间躺一会儿。
她拉上窗帘,换上留在这边的睡衣,躺在了床上。
睡前本想将手机调成静音,又怕错过清译那边打来的电话,想了想,最终只单独将周先生的微信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除开晚上,其他时候她入睡一般都很快,闭上眼没两分钟就发出了轻浅平稳的呼吸。
意识朦胧中,听见房门吱呀一响,紧接着是细碎又放得极轻的脚步声。
房里悄悄钻进两个小身影,钟言踮着脚关上房门,又竖起食指朝旁边的茉莉比了个“嘘”。
茉莉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弄出声音,然后两个孩子就蹑手蹑脚地绕到床的另一边,一前一后爬了上去,挨着秦述玉趴下,继续看起了故事书。
不是很大的床上被三人挤得满满当当,昏暗的房内静悄悄的,除了偶尔的翻书声,再无其他声响。
秦述玉被温暖软糯的气息包围着,睡得很安心。
一觉睡到三四点,醒来时,两个孩子依旧安安静静地趴在她旁边看书。
她翻了个身侧躺面朝她们,无奈地看过去:“这么暗,看得见吗?”
听见姐姐的声音,钟言立刻不看书了,像条小蚯蚓似的,撅着屁股一拱一拱地爬到姐姐身上,笑嘻嘻地说:“看得见呀,我眼睛可好了。”
秦述玉捏捏她的鼻子:“再好的眼睛这么下去也要近视,以后去亮处看。”
“好嘛。”
“茉莉也是,要保护好眼睛。”
茉莉抿嘴笑着点点头。
陪着两个孩子玩闹了会儿,秦述玉伸了个懒腰,走下床去将窗帘拉开。
光线涌入,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身后,钟言也跟着跳下去,光着脚丫“啪哒啪哒”踩在地板上,捧了好多玩偶摆到床上,和茉莉玩起了过家家。
一只灰麻雀这时跳到窗沿,抬起爪子试探性扒拉两下玻璃窗,硬邦邦的,又放下,随之歪着脑袋好奇地往屋里瞧。
秦述玉隔窗看过去,小麻雀也睁着圆溜溜的豆子眼看向她,安静对视片刻,小家伙又抖了抖羽毛,扑棱着翅膀飞走。
她顺着那飞离的轨迹抬头望向远处天空,万里无云。
窗外景色蔚然,身后时不时响起几声清脆的笑音,秦述玉沉浸在难得的惬意时光里,忽然想起被自己忽略已久的手机。
刚舒展开的眉眼不自觉敛起,过了很久很久,她转身折回床边。
拿起手机,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她慢腾腾地点开了周先生的微信。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
「秦小姐又生气了?」
「抱歉,秦小姐。」
「茉莉吃过晚饭后,秦小姐和我说一声,我再让人去接她。」
一句一个“秦小姐”,彬彬有礼,无可挑剔,如果不是秦述玉还清楚记得这两天对方或是越界或是轻挑的言语,几乎又要被这副表象蒙蔽。
最后一条消息显示在半小时前:「这对玉镯秦小姐喜欢吗?我打算买下来作为今天的道歉礼物。」
后面附了张玉镯照片,温润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秦述玉眉心一跳,再也不敢犹豫,连忙回复过去:「不用了周先生,我没有在生气。」
她发送完,不认为立刻就能收到回复,便拿着手机去了厨房,看看晚上要做些什么菜。
钟婶正站在案板前刮鱼鳞,抬头看了眼:“醒了啊。”
“嗯,晚上吃鱼?红烧还是清蒸?”
“红烧吧,孩子爱吃。”
秦述玉打开冰箱想看看还有什么菜,钟婶这时又看她一眼:“述玉,你在跟谁视频?”
她一脸茫然:“没有啊。”
“那你手机……”
听了这话,秦述玉连忙低头看向掌心里的手机,然而视线刚一接触到屏幕,下一秒,她就险些将手机扔了出去。
屏幕里,男人上身□□,宽肩窄腰,肌理分明,凌乱的头发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滚落到胸膛、腰腹,而下面,只松松垮垮裹了条浴巾,某处异常突出显眼……
明显一副刚洗完澡出浴的状态。
秦述玉被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惊得呆站在原地,全然忘了该作何反应。
周竞停眯了眯眼,缓步走向放置在书桌支架上的手机,随着他越靠越近,紧实宽阔的胸膛毫无保留地占据了整张屏幕,那莹润的水珠还嵌在胸肌之间,沿着沟壑缓缓往下滑落。
慵懒、低哑的声音随之响起:“只是晚了几分钟没回复,秦小姐就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