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坐云霄飞车的眩晕还没消散,现在海盗船晃荡起来的失重感让陆沉哲更加地头昏脑胀,胃里的酸水翻涌,他难受地紧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女人兴奋的叫喊声,陆沉哲眼睛睁开一条缝,长长的发丝随风胡乱地拍打着陈白筝的脸,他看见她兴奋地举着双手放声呐喊。
陈白筝看起来很快乐。
但很可惜,陈白筝的快乐无法感染陆沉哲,他抱着垃圾桶吐了。
“啧啧啧,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坐不了就直说坐不了,我又不会笑话你,搁这瞎逞强什么。”
陆沉哲用冰矿泉水漱了漱口,他有气无力地说:“小爷可以……”
“哈,”陈白筝双手抱臂问:“那我们继续玩?”
嘴巴里还泛着胆汁的苦味,陆沉哲再次感受到这个女人的狠心,他深吸一口气说:“玩!”
死要面子活受罪,欠管教!陈白筝拖着半死不活的陆沉哲去走向跳楼机。
“……”光是站在下面看跳楼机上下蹦,陆沉哲就又想吐了,他按住自己的胃说:“你这女人是存心要小爷的命……”
陈白筝歪头:“玩不玩?”
陆沉哲咬着牙不说话。
“小样,”陈白筝又拖着他拐了个弯,她指着另一个项目问:“这个呢?”
激流勇进可不吓人,但陆沉哲犹豫了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要玩平地项目!”
“行,早说嘛!”
陈白筝把他拽进了鬼屋。
活人比死鬼可怕,陈白筝逛起鬼屋来跟逛街没两样,但身边恨不得贴着她走的男人却一惊一乍被吓得不轻。
停下脚步,她抱臂看着这个缩着肩膀抖个不停的男人。
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身边的人没了,陆沉哲“咻”地回过头,看见陈白筝就在他身后的瞬间,他安心地舒了一口气,说:“你站那不动演木桩呢?”
陆沉哲的话给陈白筝提供了一个好思路,她突然长大嘴巴哽住嗓子发出一种如破旧管道被堵住的声音:“咯——”
陆沉哲平时的胆子是没有那么小的,但因为刚才晕过吐过,现在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鬼屋里的光线很暗,通道挂着的灯又红又绿又蓝还闪个不停,他的眼睛被晃得发胀,墙上涂着的血痕、挂着的鬼手和时不时冒出来的吓人的恐怖人偶都随着他敏感的感官被拉进放大。
还好有陈白筝在他身边,他控制不住地往她身边贴过去,来自她的温热气息时刻提醒他四周的恐怖都是假的,然而,现在这个让他感到安心的陈白筝却突然发出了无比怪异的声音。
陆沉哲咽了咽口水,他结结巴巴地问:“喂喂!你、你没事吧?你不会、不会……”不会被附身了吧?后半句他根本不敢说出来!
陈白筝突然莫名其妙地“嘻”了一声,然后她“咯咯咯”笑着朝他猛地冲过去。
“鬼、鬼啊!”陆沉哲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发出高八度的尖叫声。
蜷缩成一团的男人瑟瑟发抖,陈白筝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戳一下,他就抖一下。
实在快要憋不住笑了,陈白筝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好表情,她碰了碰的手腕问:“真害怕了?”
她的掌心是热的,是人……陆沉哲缓缓地抬起头来,他害怕地半眯着眼问:“陈白筝,是你吗?”
好以整暇地欣赏了一番他的窘态,陈白筝对他伸出手,说:“是我。”
陆沉哲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害怕她会消失一般,他的力度大得能捏碎她的手骨。
“真胆小。”
陈白筝牵着陆沉哲走出了鬼屋。
从黑暗走到光明之中,陆沉哲闷哼一声捂住眼睛,完蛋,他又想吐了。
陈白筝摇着头把他安置在长椅,说:“松手,我去买水。”
陆沉哲哼唧一声说:“我要吃冰淇淋。”
陈白筝买来了冰淇淋,不过只有一支。
“不是吧,小爷请你来游乐园玩,你竟然连一支冰淇淋都不肯请我吃?”陆沉哲的声音听起来又有劲了。
陈白筝把矿泉水塞给他,说:“吃什么冰淇淋,你刚不是吐过吗,胃不想要了?”
陆沉哲哑了火,他撇撇嘴喝了一口矿泉水,是常温的。
大夏天来游乐园玩多少有点找虐的成分在,陈白筝眯起眼睛啃食冰凉的冰淇淋。
“咔嚓”一声快门声响起,陈白筝看过去的时候,陆沉哲已经收起了手机,这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的人,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些发青。
舔掉指尖沾上的冰淇淋,陈白筝伸了伸懒腰说:“真搞不懂你,既然玩不了刺激的项目,干嘛非得大热天地跑来游乐园受罪。”
“因为,”陆沉哲突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那个时候你不是很喜欢吗?游乐园。”
耳垂猝不及防被捏住,陈白筝痒得一激灵,她用力地拍开他的手说:“我两辈子都没来过游乐园,你叽里咕噜地瞎说什么呢。”
“那个你也不记得了吗?”陆沉哲的眼睛暗下来。
“啊……”陈白筝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罪孽深重,她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