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那是一条也没看,找块还算干净的地方,默默观察周围环境寻找着,这里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种族不限,还有白人和黑人,奇怪的是一个儿童都没有。
他一身白衣站在角落,独立于这个灰扑扑的世界,像一朵盛开的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流水线上的鬼频频好奇回头。
列车员见他那大爷监工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凶神恶煞去找他麻烦。
“喂!你还不去干活赚车票,倒是会在这里享福,信不信我给你扔下车!让你当游荡世间的孤魂野鬼,没办法去地府投胎!”
驰野抬起眼皮:“到终点站了吗?”
“没有,你问这干啥?”
“那你急什么?等终点再说。”
列车员:“……”
艹,第一次见那么嚣张的穷鬼。
“这里有没有豪华套房?”
“都末等车厢了,还想豪华套房,想屁吃。”
“哪节车厢有?”
列车员给他画个大饼:“一等SVIP头等厢,那里都是权贵名流,要啥有啥,听说还有豪华泳池水床。”
驰野只听到豪华泳池水床,默默记下来。
列车员看他长得还算漂亮就多说几句:“我们这趟列车上,生前功德不够又没人祭拜的死鬼,都会被分配到末等车厢,要怪就怪你出生不好,还死得不好!”
清晨六点。
钱豪干完活,从流水线下来,四肢沉得像灌了铅,脖子更是酸僵得几乎抬不起来,那煤炭拿在手里冰得刺骨,火明明越烧越旺,却冷得打摆子,尤其是越靠近煤锅炉越冷。
他总算明白发啥发棉衣了。
钱豪抱来两床漏着黑棉絮的硬被子,简单收拾完断裂的床板,驱赶走一些蟑螂蚂蚁,裹着一身灰就坐了上去:“这条件也别挑剔了,这两床被子还是我用烟向隔壁两个鬼借来的。”
这上中下三个卧铺,猫粮罐头挨个排列似的,每个床位屁大点地方,伸个腿都露出半边身子。
对面床铺三个鬼也刚下流水线,半边脸老太在抠脚丫子,缺腿大叔在放屁说梦话,吊死鬼在用染发剂给自己染绿色头发。
驰野默默退后出去。
“这条件别讲究了。”钱豪舒服地叹了口气,“唉,忙了四五个小时,只要干活就可以免费领饭。我干了两份活,给你领了一份饭。”
这倒是让驰野挺诧异。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钱豪没声好气地说,“就你这风一吹就倒的模样,真让你去流水线,连半小时都站不住,我是你队友,我不帮你谁帮你!?”
驰野:“谢谢。”
钱豪贴过去小声地说:“这节车厢除了你我,全都是NPC,咱俩得想办法离开,我看那车厢连接处还挺多鬼站岗。”
两人观察拿着武器的黑衣士兵,他们真枪实弹挂身,二十个组成的两列队伍,步伐整齐,交接迅速,岗位更迭间秩序井然,戒备森严。
钱豪一边吃着饭,一边把另一份盒饭递过去,怕病秧子会饿死。
驰野看了一眼:“泔水就应该待在泔水桶里。”
钱豪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发火:“你他妈的,在骂我是猪还是泔水桶!好心当成驴肝肺!”
驰野:“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可没骂你,我只是说这饭不能吃。”
“真是气死我了!”钱豪瞪着眼睛扒拉两口饭后,头顶冒烟走了,“我怎么那么倒霉,在这车厢遇到了你!”
驰野在后面问:“你去哪?”
“上厕所!”
“鬼片里厕所都是高危之地,你确定要去吗?”
“高危之地都是女厕所,你啥时候见过男厕所闹鬼的,老子的阳刚之气猛如洪水。”
“列车上的厕所不分男女吧。”
钱豪:“……”
他没回话,别扭地夹着腿,双手捂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一股不可描述的神秘洪水即将涌出,再不去厕所就要拉裤子里。
他一路小跑过去,运气好厕所里面是空的。
过了半小时。
钱豪在厕所蹲得有点腿麻了,不是不想起来,而是……没纸,这他妈的比遇到鬼还可怕。
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着急拍着厕所门大声喊:“喂……帮个忙,江湖救急,有没有卫生纸?”
“我昨天就提醒过,小心上厕所没纸,晚上也说了那饭不能吃,不听,活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钱豪想骂人,都怪病秧子的乌鸦嘴。
“那饭真是泔水?”
“不是。”
钱豪心想是自己肠胃不太好。
驰野:“是老鼠肉。”
yue!
钱豪想吐都吐不出来。
驰野:“我这没有白纸,只有黄纸。”
钱豪已经活人微死:“什么白纸黄纸的,能擦屁股就是好纸。”
他的处事原则,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你放心,不会白要你的纸,本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
“少爷玉臀金贵,一张纸一万块,十张起步吧。”
“这比黄金都要贵,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抢银行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