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寻常聊天,我就不能单纯对娘娘的事情感兴趣吗?”裴之月有些无奈,他现在是放假,放假干嘛要聊工作啊。
“比如娘娘幼时的事,娘娘怎么会遇到那头野兽?”裴之月目光凝在面具上,“此处也没有旁人,面具不如摘了吧?我给娘娘的膏药用着还不错吧?”
手下意识抚上冰冷的面具,李尽戈有些跟不上裴之月的速度,话题怎么就忽然变到这里了?“确实不错。”
面具被取下来,露出来他完整的脸,左脸那两道狰狞的伤疤依旧显眼,但原本皮肉愈合时形成的凹凸不平变平整了不少,裴之月甚至在伤疤顶端,眉心的位置隐隐看见有红色渗出来。
等红痣长出来会是什么样子?他伸手去摸,李尽戈也没有避开,裴之月时不时就要检查一下伤口愈合到什么程度,他早就习惯了。
指尖慢慢划过新生的嫩肉,顺着疤痕,划过他的眉,他的眼,那只手最后盖在他的脸侧,拇指指腹擦过他的眼尾。
“真的是因为贪玩?”声音忽然变得很近,带着同样变得太近的气息。李尽戈睁开眼,裴之月紧紧站在他身前,他这时才发觉,裴之月其实比他要高一些,不是很明显的差距,裴之月又总是没个正行,所以他往日才会以为两人差不多高。
“我看你的性子不会是那种小孩。”
“这你都能看出来?”李尽戈笑了一声,“小时候家里遭了难,只剩下我一个人,其他人想把我卖了,我逃了出来,逃到了林子里面,没人敢进那林子,因为里面有那头凶兽。它救了我一命,也差点杀了我。”
都是在讲过往,刚刚的裴之月是高昂的语气,此刻李尽戈娓娓道来,语气却变得很轻,金桂早已识趣的离开,此刻屋子里面只剩下李尽戈和裴之月,裴之月听的心疼,捧住李尽戈的脸。
“后来就遇见了爷爷,他收养了我,只是年纪大了,也早早……你干什么?”
“我胸口难受。”裴之月头低下来,没做其他事只是轻轻靠上他的额头,鼻尖交错相抵,“你吃了那么多苦,我却现在才找到你。”
李尽戈随着他的动作闭上眼,听见这话睫毛颤了颤。刚刚裴之月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的事,都挑着有趣的讲,好似他与陛下在这冷宫过得是很自在的生活。
可想也知道,两个小孩能过什么好日子。
裴之月也是一样的啊,但他却在这里安慰自己。
李尽戈环抱住裴之月。
“从军之后过得还挺不错的。”
“你和陛下在宫里面才过得不容易吧。”
没得到回答,对面人松开了双手,猛的抱紧了李尽戈,头紧紧靠在颈侧。
他们头一次睡在一起,只是单纯的相拥而眠,依偎着彼此的体温度过了冷宫的第一夜。
李尽戈原本以为他会和裴之月在冷宫难得度过一段平静的日子,他们会在这段时间更了解对方,却没想到,裴之月很快就又开始神出鬼没起来,总是大半夜已经睡着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回来,冰凉的皮肤钻进他已经暖热的被窝,把人冻的一激灵清醒过来。
他也明白过来,自己确实被人陷害了,但皇帝是知情的,他们只是顺水推舟。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李尽戈在冷宫就越发的自在了。
金桂虽然不知道实情,但看主子和裴公公都自在的很,原本吊起来的心也渐渐放下,只当是暂时换了新住处,要他说,在这里反而更轻松些。
以往人多眼杂,裴公公每次偷摸过来和娘娘私会,他都提心吊胆的,现如今在冷宫,冷冷清清的没有人,再不用担忧别人穿出的动静,主子和裴公公也越发的大胆。
好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金桂打着哈欠起夜,推开门走出去,被杵在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原来是裴公公。
“裴公公?”怎么站在外边,这几日没看见主子和人吵架了啊?金桂觉得自己现在也不是很想去解手了,不太敢从裴公公面前走过去,现在从旁边绕一圈也有些尴尬。
“嗯。”裴之月抬眼看了下他,侧身让出路,这下金桂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进过裴之月身边,金桂鼻尖动了动,一股血腥味飘进鼻腔。
这是?
金桂走远了才敢回头,正巧看见门被从里面推开,主子披着外裳站在那里。
“怎么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