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猛当然不许:“睡不着也躺一会儿。”
他把夫郎外衣剥了,不给人商量的余地。
祝峦没办法,只得说出自己的担忧:“这样日日吃完就睡,恐怕要变肥的。”
丁猛听了,正中下怀:“那不是很好?你现在瘦的像个小孩。”
祝峦立即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肚子腿,“不像啊。”他感觉这两天还长肉了呢。
丁猛双手扣着夫郎的腰腹,从后搂住祝峦,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侧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蹭着祝峦孕痣的位置:“你这样,连十几岁的我都还不如。”他那时候虽然没饭吃,却自己偷偷打猎吃肉,因此看着瘦,身上却硬邦邦的。
夫郎不管是看着还是摸着,都过于单薄了。
丁猛已经多少明白了,祝峦以前日子过得没有好到哪里去,从一些细节足以窥伺出,夫郎是个小可怜。
他心中酸楚,面上却做出昏昏欲睡的模样:“睡觉和吃饭是最补人的,快睡。”
祝峦动弹不得,只能无奈闭上眼:“那就小睡一下下,一会儿还要忙。”
说是不想睡,但烙饼烙了一早上,祝峦的胳膊也是十分的酸胀,身体上的疲惫是骗不了人的,他很快睡沉了,甚至比丁猛还快。
白天睡觉似乎格外的香,他们家幽僻安静,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洒在祝峦的眼皮上,才将他唤醒。他起来,发现丁猛已经不在旁边了。
祝峦一看天色就知道迟了,连忙起来穿衣,打开房门,便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啾啾声。
丁猛正坐在院子中间,脚边全是黄不溜秋的小鸡仔,一个个毛茸茸、吵吵嚷嚷的,张大了喙要吃的。
“你从哪里买的?”祝峦揉了揉眼睛,欣喜跑过去,蹲下来戳戳小鸡仔软乎乎的绒毛。
丁猛正拿着一把小米喂小鸡仔,“刚起来听见有人在叫卖,过去买了十只,还送了一小把小米。”
祝峦捧起一只小鸡仔,黄叽叽的小东西在他手心啄来啄去,一点不疼,还痒痒的。
他们也是有鸡的人了!
丁猛喂完了鸡,祝峦依依不舍地将小鸡放下,该种菜了。
不过转念一想,郁郁葱葱的菜园子同样是祝峦期盼的,他也来了干劲,将篮子里的菜苗菜种都拿出来,准备大干一场。
季郎中给的菜苗祝峦都认得,是茄子、辣椒还有小葱和韭菜。
但菜籽就为难祝峦了,皆是包在黄纸中,每一包是什么祝峦都不晓得,也忘记问了。
“呀,上面写了字。”祝峦苦恼地捏着小菜包,“可是我不认得。”
丁猛道:“我看看。”
他将小夫郎拿倒的菜包拿来一一辨认了,指给小夫郎看:“这是豌豆、黄瓜、豆角、萝卜、南瓜、冬瓜、丝瓜。”
祝峦认真记下,并羡慕地道:“相公,你好厉害,认识这么多字。”以前祝峦就发现了,丁猛说话文绉绉的,不但认字,还会写字,一点也不像他一样,啥也不知道。
要知道,在村里会认字写字已经算是硬本事了,都能当作吃饭的本领了。
丁猛略过夫郎亮晶晶的眼睛,在他额头上敲了敲,解释道:“打仗的时候,要看军令,不识字就看不懂,所以有专门的先生来教。”
祝峦:“哇,原来是这样吗?那去当兵的人都可以学认字吗?”
丁猛沉吟道:“不尽然。”
祝峦懂了:“相公你当过军官是不是?”
丁猛失笑,夫郎这小脑袋瓜转的真快。他道:“算不上军官,只是做过百夫长。”比普通小士兵要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祝峦不知道百夫长,便问:“什么是百夫长?”
“简单来说,就是要管一百号兵。”
祝峦张大嘴巴:“这还不是军官吗!”能管这么多的人呢。
倒也可以这么说,作为百夫长,丁猛可以操练士兵、监管军纪,自己辖下的军饷也是他配发;但是相应的,打仗时百夫长要冲在最前首,撤退时也要最后一个掩护。
百夫长可以熬成千夫长,但许多和丁猛一齐升上来的百夫长都陆续战死了,谁也没熬成,丁猛本可以继续熬,但他拒绝了。
丁猛笑而不语,祝峦也琢磨出味儿来,“但是打仗那么辛苦,还随时可能会丧命,还是回来种地最自在。”
“对啊。”丁猛长舒一口气,凑过去在祝峦叽叽喳喳的唇上亲了一口,还好及时解甲,不然怎么有如今的惬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