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京城已经开始飘雪,周府主院一片缟素,与周围侍郎府的红绸格格不入。
少有的人气也只是先主母郭念辞交好的几位夫人前来吊唁。
五岁的女童沉默的跪在棺木前,将手里的纸钱一张一张的扯下来放进火盆里。
“华姨娘,你不能进去!”
“放开我娘!小心爹爹回来把你们发卖了!”
门口传来的喧嚣打碎了原本的宁静。
周灵均带着端弦端音出来时,刚好对上华姨娘母女。
见人出来,周念儿率先发难,“你这娘死前碍事就算了,怎么死后还要将我娘的院子占了?还不快让出来!”
华姨娘也不掩饰,柔柔弱弱地开口,“大姑娘,虽说死者为大,可妾身毕竟要入府了,总不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说着,华姨娘的眼睛将整个屋里打量了一遍,在瞧见博古架上的缀玉金丝瓶时,眼底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端弦是个急脾气,瞧她那样直接上前学着厨娘的样子对着母女二人啐了一口。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我家夫人尸骨未寒,镇北侯郭家还未前来,你们就敢占主母的院子,欺负原配遗孤!
这哪是进门的姨娘,分明就是想要从花楼红官人变成侍郎府的继室,侵吞原配嫁妆!”
一番话将华姨娘见不得光的底细说出来,说得她的脸又青又红。
原本只是悼唁的几位夫人见这情况心里头也有些底,侍郎夫人对外说是病故,怕是另有隐情。
御史夫人见着,越发的心寒,周侍郎是怎么靠着岳家坐上如今的位置的她可一清二楚。
碍于外人的身份,几人也只能先看看这个姨娘要做什么。
华姨娘见她们没有动作,心里头越发的得意,一个孤女在这个府里头还不是任她拿捏。
“大姑娘,夫人都走了几日了,也该挪去祠堂封棺准备下葬。
这院子甚好,妾身就先住下来。”
话音落下,华姨娘身后几个婆子直接作势要将周灵均扒开。
“娘!娘!”周灵均突然开始哭喊,“今日女儿护不住您的尸骨,只能下去陪您了。”
周念儿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周灵均就已经起身往棺上撞了。
原先还在旁边瞧着的御史夫人趁其余人没看清,眼疾手快地将人护在怀里。
“灵均,你可不能这么没了啊,你娘死的冤,郭老将军就这么一个孙女可不能出事!”
嘴上的功夫喊着,御史夫人感觉怀里的人碰了碰自己。
瞅准时机,御史夫人往端弦端音两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
二人当即对着华姨娘跪了下来,嘴里哭喊着“放我们小姐姐一命”。
郭念承进来时就只见着自己的外甥女‘晕倒’在御史夫人怀里,两个贴身丫鬟跪在一个狐媚女子面前求情。
这场面,让他气血上涌,“谁敢欺负我外甥女?!”
骤然听见背后的男声,华姨娘心头一跳,忙赔上笑脸,“这位老爷,此乃内院,我家老爷在书房见客。”
“我是来接我妹妹回家的,”郭念承冷着脸,“让周耀明那厮现在过来见我,没有交代,那就好好想想自己的脑袋!”
这架势,在场的谁还不知道来人?
除了御史夫人外,其余几位纷纷告辞,准备回去将今日所见所闻说给家里人听。
郭念承小心翼翼地将周灵均抱到床上安置,让人去请太医前来把脉,示意身后的护卫将东西都清点好。
值钱的摆件首饰,价值连城的书画当着华姨娘的面搬了出去。
她想拦,却打不过那些身强力壮的护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等周耀明到了主院时,里面的东西也就一张床和几张桌子。
“何人敢拿我侍郎府的物件!”周耀明心里窝火。
“周侍郎日理万机,怕是忘了这侍郎府的物件都是镇北侯府出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