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姑娘先坐。”
周灵均趁着小二在房中将庞容优偷偷打量了一番,明明是女子却有着英气的长相,再加上和裴终几乎相同的身量,打扮一番远远看去都会以为是个男子。
庞容优知道对方在打量自己,也大大方方地让她看,京城贵女那般的扭扭捏捏向来不是她的作风。
等小二安置好座位,裴终就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意图,“阿均,庞姑娘被家里赶出来了,她在京中也没有落脚的地,又不好住在皇子府。我想能不能先放到你那暂住一段时日,等庞家那边松口再将她送回去。”
“殿下这口一开我不好回绝啊,”周灵均转着茶杯,“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庞姑娘是为何被家中赶出,父母再心狠总归是爱护子女的。”
庞容优是裴终的伴读这事她在各家宴席中听过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
无非是家中弟弟胸无点墨,每日斗鸡走狗,又舍不得攀附的机会。只好让这个才华横溢的姐姐女扮男装顶替进宫,既留住了富贵,也不让儿子受委屈。
不过她没有想到庞容优有一日居然会被庞家赶出去,还到她跟前来了。
“不过是弟弟不争气惹了事,母亲为了能替他遮掩让我来求殿下,”庞容优闭上眼将泪意压了回去,“她说只要我当了三皇子侧妃,入了皇家宗碟就能让府伊偏袒,把弟弟的事遮掩过去。”
可她不愿,姐姐已经因为弟弟嫁与纨绔香消玉殒,她已经救过弟弟一次了,凭什么要再次给弟弟善后。
周灵均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甘与落寞,但各家有各家的苦,各家有各家的乐,外人不好插手。自己有心,也只能给她暂时提供一个容身之处。
“庞姑娘无处可去,那就先去我府上当个寄居的远房表妹,庞家那边,也只能等你弟弟的事过去了才好再做打算。”
周灵均的收留让庞容优感激不尽,当场以茶代酒敬了一杯,“今日县主救我,来日必然结草衔环以报恩情。”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周灵均将府中的令牌交给她,“这是出入令牌,你到时住到颐夏院,那里位置偏远,不容易被发现。”
庞容优拿着令牌,跟着端音去了周府。被这么闹了一通,周灵均再听时,说书的人已经快讲到女子回魂互诉衷肠的那一回了。
“只道是有情之人两相爱慕,那黄殷殷竟是被阎王爷放归......”
散了场,周灵均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位青年男子后面,七拐八绕的不知走到了何处,一个转弯过后是两个分岔口。
她也不知道怎么选,随便找了一个就往前走,十一往另一边。
沿着一条路走下去,周灵均和端弦直接绕到了茶话居后门。
“人呢?”
周灵均和端弦将旁边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除了库房里的几只老鼠没见到其他活物。
“姑娘,这里有东西,”端弦将一根雕花金钿从窗里头递过来,“物什有些老,奴婢在及笄礼时华姨娘的头上见过一根,花样有几分相似。”
周灵均将东西拿在手上细看,钿身的金色已经有些黯淡还沾了些泥,看得出来主人不怎么爱护。
锦鲤戏水的花样少了一半,只有一条锦鲤,孤零零地在上头和水浪玩耍。
“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2],”周灵均笑了,“倒是一对有情人,可惜了,似乎走到最后是一拍两散。”
端弦翻窗出来,将裙摆的灰拍了,“姑娘,走吗?”
周灵均将钗塞进袖袋里,“走吧,去找十一。”
但,十一也没有碰到顾瑾柔和那个说书先生,周灵均和端弦在那个分叉路口就碰到了等候已久的他。
“一个大活人总该是藏不住的,两边都没有,还能去哪?”
端弦苦着张脸,好不容易出来看个热闹还没看成。
周灵均试图用手把她耷拉下去的嘴角往上拉,“今日算是出来玩一圈,人家上天入地总有我们找不到的,大不了下回找个理由包场找人就是了。”
“当真?”
“姑娘都说出来玩了,难道还差那包场的钱不成?”十一将一包饴糖递给她。
得了允还有了糖吃的端弦这才眉开眼笑。
一行人离开后,让他们找了许久的说书先生从岔路中间的墙里走了出来,盯着三人消失在路另一头的拐角。
周灵均前脚刚进二门,浮华阁里华姨娘跑了的事就报了上来。
“跑了!”周灵均加快脚下的步子,直直往浮华阁去了,“这么大个人,府里面守得和铁桶一般,怎么就跑了?什么时候跑的?周念儿和我父亲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