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太子已然长成,只要我活着一日,那些老臣就不能完全忠于上官玉成,各方异姓王也会蠢蠢欲动,我是注定要死的。”
独孤萝凄婉长叹,无限爱恋抚摸着皇甫让,“我的孩子……你父皇死了,你若也死了,母后绝不独活。”
皇甫让神情悲痛,重新跪下,整理衣衫,向南宫濯华行跪拜大礼,他以首触地,不肯起身,声音哽咽,“让,求皇后娘娘!”
南宫濯华心中一软,太子皇甫让也才十五岁,却要面对必死的结局,他没有哭天抢地,反而努力为自己的孩子谋一条出路,只是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的惶惑。
可须臾,南宫濯华的心软便消逝了。
她郑重地扶起皇甫让,同他谈判,“本宫愿意保下皇孙,但有两个条件。我相信太子虽年少,可长于天家,定然也不会相信几句空口承诺,这个世道只有实打实的利益才能将人捆绑在一起。”
皇甫让意识到皇后不可能因几句哀求就被打动,既然不能以情动人,那就只能以利打动人。
“什么条件?”皇甫让打起精神。
“我要孤独家把在东都,尤其是宫里的势力全部移交于我。”
“还有独孤家的商船,也要给我。”南宫濯华斩钉截铁道。
皇甫让倒吸一口凉气,“皇后娘娘未免太贪心了。”
南宫濯华傲然,“放心,独孤家的势力和商船我只用十年,也许不用十年,五年足矣,到时候我自会把手中势力还给皇孙,且没有本宫,独孤家的势力也保不住。”
黄昏时,落日流金,似乎是因日色将坠,寒夜将至,霞光要将它最后一缕光燃尽,从紫宸宫望去,天地洒红,宫殿生光,可转瞬,光暗淡下去,飞檐翘角隐没在蟹青色的天地里,它凝固不动,仿佛死去的飞鸟,飞不出这四方天。
茶已经凉了,茶盏上浮动的烟也散了,只有鎏金卧龟莲花纹五足银熏炉里的苏合香袅袅生烟。
许久都无人言语,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冬蝉亲自点了越窑青瓷莲花灯,灯光微黄,照着南宫濯华璀璨灼灼的容颜,以及她理所当然的神情,皇甫让忽然明白父皇为何爱着她。
在这牢笼般的深宫里,无人可以抗拒一个野蛮的、蓬勃的生命。
“我同意!”
皇甫让如是说。
……
他们并没有遮掩行踪,宫里有不少上官玉成的眼线,尤其是南宫濯华的紫宸宫,上官玉成布置了不少人马,只是南宫濯华埋在宫里的暗线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将暗中的人引开。
上官玉成的人没听到有用消息,那狗崽子……定然坐不住吧!
上官玉成确实坐不住,在含元殿里转圈,知晓南宫濯华见了淑妃和太子,他心中有些慌,将十八般武器搬到含元殿来,含元殿他专门开辟了练功房,他心中狂躁,让廖沉同他练练。
她会怎么做?同淑妃和太子伙同起来反他?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腮帮子咬得死紧,一双流星锤使得虎虎生威,直打得廖沉满屋子乱窜,将兵器架都扫倒了。
廖沉对上官玉成本来有十足耐心,可这死孩子近日变着花样儿折腾他,跟熬鹰似的,白天操练,晚上还要缠着他练武。
廖沉实在熬不住了,他眼下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儿,都说他是将军心腹,有排面,可将军这几日简直把他当心腹大患来折腾。
他都快六十了!
一点都不尊老,他快要死了。
这含元殿的值谁爱当谁当,他反正不愿干了。
流星锤使得不痛快,上官玉成将流星锤扔了,把地都砸出了两个坑,他直接夺了廖沉的兵器,打着赤膊,要同廖沉比腰脚。
她会为淑妃和太子求情?
可以见她一面……也不错。
但她没有来寻他?为何不来?
上官玉成内心咆哮,不小心将心里话秃噜出来。
念及此,上官玉成扎着马步,丹田下沉,一个猛子就将廖沉举起起来。
上官玉成力能扛鼎,他一边举着廖沉,一边扎马步,胳膊上肌肉喷张,血管暴起,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劲,汗水从宽阔的、小麦色的胸膛滚入腹部,流入沟壑,消失不见了。
廖沉脚触不及防离开地面,一脸生无可恋,他的络腮胡子在风中凌乱,这个八尺大汉跟一头无助的棕熊似的,他咆哮,“小兔崽子,将老子放下来,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她不来寻你,你不会找她吗?”
“你今晚就去,把她给我办了,软的不行,就硬干、蛮干、想法子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