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户余额还剩下8562.66元。
今年的学费已缴,这笔钱包含六千块奖学金,剩下的是平时兼职和线上家教攒下的。
迟述醒后在饮水机那接了杯温水,早餐是一片全麦面包。
仔细算了下暑假在校留宿的水电费、兼职上班的交通费和其他吃穿费用后,迟述只给自己留了2062.66元。
下学期的生活费,他必须要在这两个月内挣够。
转过去的钱,他姑姑秒收。
迟述将她联系方式删除。
换好衣服出门,艳阳高照,去地铁站的小路晨风轻拂,静谧无声。
如果风能为他挡走苦难,人生是不是就可以渐入佳境。
迟述步履平缓,每踩下一块松动的地砖,就朝稳健的未来迈进了一步。
走到地铁进站口时,天穹万里无云。
他能接受世上所有的波折,在贫瘠的沙漠中留下脚印,在无穷尽的宇宙里永不停歇。
再干涸的生命也会开出花的。
-
碰上早高峰,平日里总走的地铁3出口人潮密集。
迟述换了个出口,距离图书馆偏远,比往常慢了五分钟。
但好在他习惯早十五分钟出门,不至于迟到。
走到喷泉位置,他看见桑缈,背对着他,朝地铁3进站口东张西望。
孙司机站她旁边,先看到了迟述从另一边走过来,对望着人来人往的桑缈清咳两声。
她转头,茫然道:“怎么了孙叔?”
“在前面。”
孙司机示意完便离开,给两人留出私人空间。
桑缈定眼一瞧,心里的焦灼退散,溢出欣喜。
闯入她视野的迟述一如既往戴着帽子,休闲系白t牛仔裤,今日多了副眼镜。
转身快步走过去,来到迟述身旁,他淡淡一瞥,主动问她:“怎么在这?”
“找你呀。”她眨着眼,总是对他笑着。
迟述垂睫,心情似乎好了些。
但她这个点不该出现在这里。
清楚记得昨天孙司机有和他提到,桑缈每天都会早起练琴到中午。左边的建筑顶楼上有个巨大时钟,还有十分钟到九点半。心里有疑惑,按照以往,迟述绝不会问,可今天他却脱口而出:“不用练琴?”
“你怎么知道我要练琴?”
一句话把迟述拉回理智范围之内。
他不应多问。
迟述不说话了,桑缈却很兴奋,他是在哪了解到自己早上要练琴的呢?
她从未透露过。
被抓到把柄般,眼神不断躲闪,闭口不语。
桑缈眼神穷追不舍,步步紧盯,仰脸双眸含笑:“原来你也在偷偷关注我呀。”
“没有。”迟述侧身避开她视线。
但桑缈清甜的嗓音还在耳边坚持不懈地响起:“那你怎么知道?”
她气定神闲地来到他面前,“嗯?”
挨得太近,迟述踉跄后退两步,偏开头,不让她继续误解下去,老老实实告诉她:“昨天...孙司机说的。”
他解释了桑缈反而没有就此止步,敏锐地捕捉到了新的细节:“你怎么知道他姓孙?”
迟述和孙叔的接触并不多,如果他们互相认识并告知姓名,那他昨天怎么没说?毕竟他一旦得知姓名,提起与他有关的事情时就不会以“他”来指代。
庄店长就更不用说了,从来不会在外提起孙叔。反而是自己提起最多。
桑缈简单思索过后得出结论:
不是迟述特意主动询问,就是他一直有在记住她说过的话。
桑缈坚信后者。
在她不懈地“拷问”下,迟述终于“招了”。
“你说的。”
如愿以偿听到想听的答案,桑缈牵起唇角笑了。
心中暗自腹诽:嘴硬、口是心非。
明明就很关注她嘛,还偏要假装不在意。
一点儿也不乖。
一点儿也不诚实。
一大早来兼职就被她截胡,迟述急匆匆要进去上班。
桑缈马不停蹄跟着。
进了电梯后,在限重14人的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人。
桑缈又没忍住打扰了他的清净。
“虽然上次说过了但我还想再说一遍。”在迟述进去上班前,桑缈也不忘夸他:“我还是很喜欢你戴眼镜的样子。”
“真好看。”
如果人的肉眼能有放大镜模式的话,那桑缈一定能看见自己的眼神在拉丝。
迟述自动屏蔽了她目不转睛的视线,客气、礼貌:“谢谢。”
“那礼尚往来,你也夸夸我可以吗?”
桑缈步步引诱对她而言与木头无异的迟述。
幽冷的眼光扫过来,凉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