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像韧力十足的小刀,划破两人之间浓稠的气氛。
江映兮起身去拿手机,李洄伸手护着她,“慢点。”
看到视频来电是江玫,江映兮看了眼李洄,李洄眼神疑惑,“怎么了?不想接?”
他并没有问是谁的来电,拿起自己的手机将音乐停了。
江映兮摇摇头,顺势坐在躺椅上,用语音接通,轻声道:“喂,妈。”
她身上那股欢快劲儿消失,又变回那个冷言安静的江映兮。
“嗯,在外面。”
“再过段时间吧……”
李洄听她和母亲通话,猜测是那边问她什么时候回。
“嗯好,知道。”
江映兮规规矩矩坐着,什么都不说,只用简单的语句回答母亲的话,手指扣着身下毛毯的线头。
等她挂了电话,李洄问道:“再泡会儿?”
江映兮不想把低迷的情绪带给李洄,遂摇了摇头,“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李洄嗯了一声,也起身道:“那回去吧,他们可能还要等会才回来,你先睡。”
回到房间,江映兮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什么时候回?”
“宪昀过两个月就回来了,你那边玩的差不多也该回了。”
孟宪昀,江玫眼里的乘龙快婿。
他的外派期马上就到了,两方家长就等他回来,给二人订婚。
江映兮还不知道怎么和江玫说自己的云江设计民宿的事,自然没说她回不去的事。
是她出尔反尔,就算和江玫争论,也不会赢。
她辗转反侧,内心全是李洄的身影,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江映兮,睡了没?”
是李洄,他看江映兮状态不对,泡了杯温盐水上来。
江映兮开了门,问道:“怎么了?”
看李洄拿着水杯,他挑了挑眉,“方便进去吗?”
“嗯。”江映兮让开身,让他进来。
李洄坐在木椅上,“不是说睡了?”
“睡了你来还敲门。”江映兮不接他的调侃,撇了撇嘴,靠坐在床边,小口抿着水杯里的透明液体。
“怎么是咸的?”她皱眉,虽然咸味只有一点,她还是喝不习惯。
“我可不闲。”李洄懒懒靠着,支起二郎腿,和江映兮插科打诨,骨子里的痞气让人不可忽视。
看她无语的表情,他扬起声调道:“补充水分,刚泡完温泉喝点咸盐水,对身体好。”
说完这话,两人都安静下来,李洄细细看着她的神情,眉眼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那个钥匙扣很好看,我很喜欢。”
李洄陡然出声,他觉得现在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是又不敢贸然胡来。
说到那个钥匙扣,江映兮提了点兴致,能看到这个钥匙扣确实是机缘巧合,适合李洄,又带着和她有关的小点。
“以前上学的时候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少即是多’,那会儿几乎要被这句话折磨疯了,简单的四个字,一点头绪没有。”
江映兮缓缓出声,说自己的上学的经历,这些事她从没有和别人讲过,也没人听。
眼下,她需要说点什么,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李洄从她的话里,看到那个稚嫩的江映兮穿梭在校园里,身影忙碌,但又充实。
“你呢?”江映兮说着,突然问道,她想知道李洄刚开始创业时,经历了什么。
“我?”李洄意外她会这么问,说实话,那会的他很低糜,也很“邋遢。”
他想了想,淡然道:“刚开始我在南安与人合伙投资盘下一家酒店,合伙人是我大一那会认识的学长,他和别人骗我投资,然后套现跑路,我发现的时候还不算太晚,报警追回一部分钱,后来就回了榆县发展。”
他十八岁的时候,李林书给他名下转了一笔钱做生日礼物,没想到那笔钱成了他的创业基金。
在南安被骗了之后,他拿着剩下的钱回了榆县,他爸工厂倒闭,欠的债等他还,他想着先还债。
那会网络开始兴起,他又看到榆县这片区域的旅游经济起势,联系赵东阳和他一起贷了款,建了酒店。
镇上的人都说他热心肠,爱帮东帮西,可没有镇上这些长辈和朋友的帮助,他也起不了势。
江映兮听着,看他风轻云淡说出自己的低谷期。
她不行,她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因为母亲自杀而复读学建筑,也说不出因为母亲的管控,从大学到毕业一个交心朋友都没有。
她想,或许再等等,她也能像李洄这样,直面过去,轻飘飘说出自己的过往。
两人东拉西扯聊了会,听到院子里响起李漾和林瑜的笑声,看了眼时间,都十一点多了。
“你不用出来了,我跟他们说你睡了。”
江映兮确实不想出去,点点头,“嗯”了声。
几人在山庄又待了两天,去采摘园和人造水上乐园玩。
江映兮没有再和李洄单独相处,两个男人和三个女人始终保持着距离。
那晚的闲聊,似乎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点,但又好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