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兮接到孙叔的道歉电话,言语中想让她帮忙在李洄那说两句好话,放过他们。
“孙叔,违规的是你们,被欺负的是我,李洄帮我出气,您还想让我站您这边?”
她自认不是什么善良好说话的主,但这孙叔真就把她当泥菩萨看待了。
孙叔支支吾吾,“小兮,我和你外公外婆也都认识,乡里乡亲的,再说,说一千道一万我也是你长辈……”
江映兮皱眉,孙良真是把什么叫为老不尊玩的透彻了。
她打断他的话,“孙叔,这件事怎么处理在你不在我。”
孙叔那头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气的想摔手机。
他笃定以江映兮和李洄的为人不会真和他们工队停止合作。
他干这么多年从没有给小辈道过歉,前两天只是想着怎么迂回这事,但现在李洄要解约,他们又违约在先,没办法他才好到江映兮这来。
江映兮在走廊接电话,身后响起外婆的声音:“受什么委屈?孙叔是谁?”
“外婆,你怎么偷听我打电话。”
江映兮表情有些虚,她怕外婆担心就没和她说,她揽着外婆的肩膀往病房去。
外婆打了下她的手,语气严肃,“说,到底怎么回事。”
“边吃饭边说。”江映兮把买的早餐放在小桌板上,她看了眼噘着嘴的外婆,“我和你说,但你别生气。”
外婆瞪了眼她,“快说。”
“哦,就是前几天李洄他们都出差了,有个工长偷换建筑材料被我发现,我们起了冲突,我说完了。”
两人正说话,李洄也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饭盒,外婆眼神犀利,板着脸看他。
李洄被看的一头雾水,坐下后问:“怎么了?”
江映兮眨眨眼,“外婆知道民宿的事了。”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工程队那边我也联系要解约了。”
李洄想过翟一柄之所以如此猖狂,也和他有关系。
之前江映兮不让他插手她和翟一柄的事,他便放心让她处理。
结果他的不搭理助长了翟一柄和孙叔的气焰,不把江映兮放在眼里。
江映兮抬眸看他,“解约?之前不是说……”
“翟一柄违规的事我会继续追究,而工程队那边我不决定再用。”
外婆看两人这反应,缓缓躺下,闭着眼嘴里嘟囔,“我老太婆上了年纪不招人待见,你们什么都不和我说,在外面受欺负也不说。”
江映兮知道她生气了,她晃了晃外婆的肩,“我打算说的,你这不是摔倒住院,我怕你情绪激动影响身体,所以才没说。”
李洄打开饭盒,语气夸张,“外婆你要睡觉了,那真是可惜了。”
他说着看到外婆身影动了下,继续道:“有小米南瓜粥,还有特调的蒸蛋羹。”
江映兮是在医院楼下买的白粥,比起李洄带的饭寡淡很多。
李洄看外婆那倔强的背影,“外婆不吃,我和兮兮就吃完了。”
外婆这两天在医院吃的不是白粥就是白粥,一点味道没有,现在听到加了调味品的蛋羹,吞咽了下口水。
她翻个身瞪了他一眼,伸手让李洄扶自己起来,“我没说我不吃。”
江映兮笑出声,很快又收敛,心道她拿外婆当朋友,李洄却把外婆当小孩。
外婆吃着饭,问江映兮:“你说的那个孙叔是谁?你俩打电话他不是说认识我?”
李洄闻言掀了下眼皮,“孙叔给你打电话,让你和我求情?”
江映兮喝粥的动作顿在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咱要不先吃饭?小米粥凉了对胃不好。”
两人也是听话,低头吃饭,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而江映兮买的白粥孤零零放在一边。
江映兮擦擦嘴,“孙叔叫孙良,至于和外婆你认识不认识也不重要了。”
她跟外婆说完又看向李洄。
“你来之前孙叔给我打电话,确实说了民宿的事让我帮忙说好话,但没说解约的事。”
李洄把饭盒收起来,“下午去趟民宿,把这事处理了。”
“新的工程队已经在联系了?”江映兮问他,现在解雇工友,他们工钱怎么算?
“工友和孙叔他们签的劳动合同,我这边和孙叔解约后,工友的劳动合同也自动失效,你要是想把他们留下,我和他们直签。”
江映兮点头思索,她平时在工地上接触最多的就是这帮工友们。
他们拿钱干活,质朴老实,被人挑唆也情有可原。
“兮兮啊,我不认识那个孙良,他说认识我?”
外婆听两人说话,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个人,江映兮听外婆这么说,明白孙叔应该是为了让她帮忙胡说的。
听两人下午要去民宿,外婆吵吵着也要出院去民宿。
江映兮和她僵持不下,最后还是李洄调和好。
他开车带上祖孙俩,对外婆道:“外婆说好了,去了民宿不能打人,不能骂架。”
外婆翻了个白眼,“文明社会,我才不会动粗。”
到了民宿门口,外婆确实稳住脾气,她两鬓斑白,眼角周围布满纹路,眼眸平静而有神,定定站在那像一棵古老的桦树。
江映兮和李洄直觉她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有些心慌。
孙叔也看到了站在前面的外婆,不敢对视这个老太太的眼神。
他踹了边上翟一柄一脚,凶道:“快他妈给江工道歉。”
翟一柄面色红白交加,不情不愿往前走,后面是众多工友和看热闹的邻里,对面是面无表情的江映兮一家。
他嘴里嘟囔,身后的孙叔又是一脚,“放屁呢,把嘴张开。”
“对不起,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