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好像回到了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手牵手在田野边散步。

夜空中三两星子随意散落，圆月被乌云遮住多半，娇俏的露出个弯弯角。

隐蔽的墙角里，身形修长的男人身影压着女人瘦小的身影，头碰头在地上投射出爱心的轮廓。

江映兮的腰窝被李洄大手按住，木质气息将她包裹，舌尖唇齿全被他夺走，被他烙上滚烫的印记。

他薄唇偏移，从她脸颊吮到耳垂还有耳后那块红热的皮肤上。

江映兮感觉腿软到站不住，呼吸也变少，而李洄的手还在她腰上慢慢往上移。

她脖子仰的发酸，李洄似是有所感，弯着腰，有力的长臂将她提了提，让两人视线齐平。

李洄透过月光看到她嘴唇被自己亲的又润又艳，忍不住又吻了过去。

江映兮觉得他舌尖有种魔力，能透过层层皮肤，搅动着她孤寂了几天的灵魂，让她不自觉靠近又远离。

*

江玫看到卡点回家的江映兮，眼神锐利如炬，盯着她打量。

江映兮紧张的攥着手，低头怕她看出什么异样。

江玫再怎么和她不亲，但也能看出自己女儿的异样。

她冷着脸，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莫名让江映兮寒颤。

“站住，你去哪了？”

母女俩如出一辙的脸，就连生气都是一样的神情。

“去找林瑜。”

外婆从旁解释：“小瑜是兮兮高中同学，现在开咖啡店的。”

“江映兮，你怎么就不听我话。”江玫站起身，厉声质问：“你到底去见谁了？”

江映兮深呼一口气，木着脸道：“李洄。”

江玫气笑了，在里屋来回踱步，“我在济城打拼这么多年，把你接过去给你公主一样的生活，不是让你这么作贱自己的。”

“你看看，你自己看。”

江玫把手表摘下来扔在茶几上，一道细长的粉红色像蜈蚣爬行的狰狞伤疤跃入江映兮眼帘。

“我这么多年坚持活着就是觉得你还听话懂事，你需要我，我忍着恶心活下来了。”

江映兮看到母亲染黑的鬓角有丝丝缕缕的白发，她眼角眉梢的皱纹也比以往要多。

“你能耐了，你能工作挣钱不需要我了，好啊。”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如法炮制的割向另一个手腕。

“反正把你养大了，你以后也不听我说什么，正好在这个破地方一了百了算了。”

她情绪激动，双眼瞪着红血丝密布，架着水果刀的手在抖。

眼前一幕幕都让江映兮觉的荒唐可笑，她正想说同归于尽的话。

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外婆，身形微晃，觉得这一切都作贱一样，下一秒就直挺挺的倒在地。

江玫扔下水果刀，心慌着扶着母亲，她只是……只是想像当年一样，吓吓江映兮，让她迷途知返而已。

父亲葬礼她就因为工作耽搁没回来，现在不能让母亲再为她的自私出事。

江映兮第一次看到江玫这样，没了往日的风度，脸色白的可怕，那双强势又自信的眼全是慌乱。

两人把外婆卧室的床上，江映兮给她喂了降压药，不一会外婆就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珠缓慢的转动，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孙女，虚弱的叹口气。

二十八年前的那场闹剧，好像今天才开始发酵。

江玫威逼自杀只不过是个开始，往后是无止境的闹剧。

江映兮看她醒了，扶她坐起来，“外婆，感觉好点没？”

“没什么大事，年纪大了血压不稳就是这样，有时候坐的久了站起来也会晕，别担心。”

外婆粗糙的手心都是年迈的老茧，拂过江映兮的手背，她想自己真的很差劲。

明知道家里的情况，知道江玫会做什么，还要和她作对。

她不是一个人，还有外婆，她不能不管不顾的和江玫反抗到底。

江玫失神的看着床边的祖孙俩，这么多年，她无疑还是爱自己母亲的。

她恨父母，她一直觉得从她走出白桐那天开始，她和父母就再没有任何感情。

可她依旧担心她，就像她知道江映兮或许恨自己，但她不会真的不管自己的死活。

她当年把所有错都归咎在父母身上，归咎到腹中的孩子身上。

如果不是他们不挂自己，自己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未婚先孕？

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她一定可以体面的离开白桐镇，而不是像只丧家犬一样逃离。

作为当年镇上唯一的女高材生，她极其自信，坚信自己的所有思想和选择都是对的。

这一观念从二十八年前到现在都没变过。

她逼自己成功，强制女儿必须活成她想要的样子，再用她的成长轨迹去证实自己父母的错误。

可在真正的生离死别面前，她动摇了。

父母是对的，孩子是对的，那错在哪？

非得论个是非对错的话，那就是她的恋爱脑，毁了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