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没来?”
“盛总和李询。”
话音刚落,盛郁北和李询就拨开门帘走了进来。
李询笑嘻嘻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坐在了贺知遇的对面。
盛郁北很自然地在温南对面落座。温南与他对视一眼。盛郁北无意识地蹭了蹭鼻尖。温南下意识地触碰后颈的抑制贴。
盛郁北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神再次定格在她身上,高松的眉弓之下,混血感的深灰色瞳孔凝视着她,温南分辨不出他厌恶还是审视。
直到眉心微微蹙起一条竖纹。
温南浑身发抖:“我……我去个卫生间。”
贺知遇按住她的手臂:“等会儿再去,来得晚了,你还没跟大家打招呼。”
桌面之下,温南握住了他的手,凉浸浸地按在他的手背上,贺知遇并不共情她的恐惧与尴尬,甚至还因为她的手太冷而抽开。
温南失落地收回手:“大家好,我叫温南,是贺知遇的妻子。”
说完,她低头拿起筷子,可大家似乎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坐在Tina对面的于铭最先开口:“听说你是个omega,好少见的性别,你和我们贺经理怎么认识的?”
温南求助的眼神落在贺知遇的脸上,他好像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我和他……是邻居。”
“哦~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说呢,我们贺经理青年才俊,怎么就英年早婚了呢?当时大家都不相信呢。”
果然,大家还是觉得她配不上贺知遇,是啊,无论是从什么方面来说,她都比不上贺知遇,学历、工资、社会地位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
甚至她在他游刃有余的场合会感到格格不入,温南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李询笑道:“能拿下我们贺经理,温小姐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于姐,我看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于铭笑了笑,又转头跟一旁的Tina聊天。
眼看着话题转移,一直沉默不语的盛郁北开口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盛郁北深灰色的瞳孔凝视着她,把她的惊诧和窘迫尽收眼底。
这话一出,李询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赶紧补充道:“九月不是有个项目吗?要在我们部门选两个人去总部出差半年,盛总也是想关心一下贺经理的人生进度,再考虑人选。”
贺知遇最近也一直盘算着这件事,听见盛郁北这么问,显然和李询有相同的想法。
“最近几年都不打算要,毕竟还年轻,还是想在事业上努努力,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盛郁北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对啊,贺经理才二十六岁,着什么急啊。”于铭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大家又七嘴八舌,绕来绕去地问出了她的工作情况,温南没有料到他们这么部门的人这么能套话,户口被查了个干干净净。
终于没什么好问的了,这才放过了她。
情绪放松下来,她低头喝了一口乌龙茶,这才恍惚间嗅到了盛郁北身上的没药香气。
况且他坐在她对面,很难忽视。
咚咚,咚咚,轻微的敲击声。
她不由地被他的手指吸引,修长宽大的掌心握着粗陶杯,放松的指节在杯壁上很有节奏地敲击。
他的左腕戴了一只RM52-06 蓝纹 TPT 骷髅陀飞轮,整表通透镂空,标志性的骷髅结构机芯冷酷禁欲,碳层流淌着特殊的电光蓝色。
指针一秒一秒旋转,她的心跳随之颤动。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拿着自己的手包起身,去了母婴室。
从喧闹中短暂抽离,她坐在凳子上缓了好一会儿。
仰头望向对面镜子中的自己,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要不是粉底遮住了泛红的面颊,让此刻的面颊像打了腮红一般的浅粉,不知道要多狼狈。
从包里翻出了刚刚买的抑制剂,打开包装盒,取出一支笔式注射器,旋开笔帽,露出里面那支透明卡式瓶。
她卷起裙摆,在大腿上寻找着注射点。
她之前查过,大腿外侧注射是不会痛的,可是细小的针头依旧在散发着可怖的寒光。
她消毒皮肤,在皮肤上方犹豫许久。
脚步声停在母婴室门前,紧接着响起沉稳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