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疏?”
陈窈的声音落入耳边,陈方疏回过神,看到陈窈的目光似乎有些怪异。
陈窈问:“你手里举着个锅铲发什么呆呢?”
她一抬头就看到陈方疏正死死盯着手里的锅铲,吓死人了,锅铲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没什么。”陈方疏将锅铲放进水池,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要和朋友出去玩么?”
“也不算,就是简单吃个饭,我走了。”
“玩得开心。”
“拜拜。”
空气恢复寂静,陈方疏一动不动地站在厨房里。
朋友。
男性朋友。
男朋友。
陈窈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要告诉他?
可是也不该瞒着他。
说到底,陈窈没有将感情生活透露给他的义务,陈方疏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甚至连陈窈现在是否单身都不知道。
虽然不久前他已经反复确认过陈窈的微信头像不是情头,微信昵称也不是情侣名,但现在很多人谈恋爱是不走这些花里胡哨的形式的,想到这儿,陈方疏拿出手机翻起来,试图从陈窈近期的朋友圈中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像几年前的那些说说一样,至少做一个心理准备。
三天可见。
陈方疏冷静地将手机收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时间和陈窈好好谈谈,毕竟他当初答应过陈成明要好好照顾她,感情生活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她真的接触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还有机会让她悬崖勒马,适可而止。
其实陈窈也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她都已经二十岁了,陈方疏并不反对她陷入爱情。
然而,作为家长,或者说她暂时的监护人,他有义务帮她把把关。
如果陈窈真的要选择伴侣,至少要选择一个能无微不至照顾她的,知道她喝水最喜欢喝四十度的,知道她对香蕉和芒果过敏的,知道她不喜欢吃奶油而偏爱蛋糕胚的,知道她最爱吃的菜是炝甘蓝和可乐鸡翅的……
哦,对了,她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还说过如果以后有小孩不跟父姓,她的孩子只能姓陈,所以最好省事地也找一个姓陈的,这样孩子和孩子爸爸都可以直接跟她姓,省去改姓流程繁琐的麻烦。
对于伴侣的挑选,务必要谨慎。
陈方疏就这样思考着应该怎么和陈窈开诚布公地谈及这些话题。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餐时间,陈方疏有些饥饿,于是打开手机,看到十几分钟前发给陈窈的消息她还没有回,朋友圈页面却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头像。
三分钟前陈窈更新了朋友圈,一共两张照片,一张是一幅拍得很有食欲的粤菜照,一张是几本摞在一起的泛黄卷边的建筑杂志。
配文只有短短四个字:心情美丽。
然而这个夜晚,有人心情并不美丽。
陈方疏没有给陈窈的这条朋友圈点赞。
下一秒,陈方疏看到陈窈回复了他:【这就往回走了,估计半个多小时到家。】
还有第二条:【给你带了好吃的粤菜,全新未动,这下是否能消气了呢?】
刚发完消息,陈窈就看见陈方疏的昵称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她对着打包的粤菜给他拍了张照发过去。
大概“正在输入”了足足三分钟,对方才回复。
-陈方疏:【我对虾过敏。】
额,等一下,陈窈忙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包装袋,最顶端赫然是一袋显眼的虾饺。
陈窈眉心跳了跳,这人虾肉过敏怎么还经常做虾呢,搞得她以为陈方疏很喜欢。
陈窈力挽狂澜:【下面还有别的,虾饺是给我自己打包的。】
对面没有再回复。
半个小时后,陈窈用钥匙打开门,客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她的目光逡巡了一圈,空无一人,陈方疏的房间大门紧闭。
陈窈狐疑,将打包回来的菜放到桌子上,走到陈方疏卧室门前,想了想,还是不打扰了,于是回到自己房间换衣服。
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隔壁的房门无声打开。
男人手指死死攥着手机,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陈窈朋友圈的那张粤菜照,照片被放大,再放大,清晰度已经接近于模糊的像素点。
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玻璃杯中隐约投出第二个人的倒影,那个人和她挨得很近。
很近。
门被轻声敲响。
陈窈愣了下,从手机里抬起头。
下一秒,一道阴森森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陈窈,我有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