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床,听到楚穷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帮你洗过了。”
“……”
汪溯冷冷回过头,手指骨节和肩膀关节咔擦作响。
楚穷时叹了口气:“开玩笑的。是我洗过了。”
“再开这种玩笑,当心你那玩意儿。”汪溯点了点他的某个部位,关上了浴室的门。
……
等洗好澡,汪溯已经念完了十遍大悲咒。六根清净。毫无世俗的欲望。好,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她冷酷地回到卧室,准备把楚穷时赶走:“你还不去睡沙发?”
男人已经钻进了柔软的被子,只露出上半身,闻言朝她歪了歪头。
还会耍赖。
汪溯又重申一遍:“沙发。”
楚穷时吐出两个字:“不睡。”
汪溯嘴角抽了抽:“你不怕我半夜对你耍流氓是吧。”
楚穷时诚实地:“求之不得。”
。
男人怎么这么烦人呢。
反正她今天是不想睡沙发了,前夫爱咋咋的吧。双人床这么大,不翻身也碰不到。
汪溯直接钻进了床里,拉灭床头灯,插上手机充电器,朝着浴室那一侧闭上了眼。
安静。
过了好久,卧室里仍然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她和鬼王两个人平稳的呼吸。
……
该死,她睡不着。
汪溯稍微深呼吸了一口气,想要调整状态,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半点睡意。
她木然地睁开眼,凝视着漆黑的空气,而后听到男人富有磁性的低沉语调:“我也睡不着。”
窸窸窣窣的响动。被子动了动,鬼王似乎翻了个身,面朝着她。
楚穷时的语气非常平和,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在隍门一中的时候,我们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那时候,大家午休都会睡觉。”
“……高中?”
“嗯。你习惯朝左边趴着睡,只有很少的时候才会朝向我。”
“我们那时候谈恋爱了?”
“没有。”楚穷时平静道,“你很讨厌我,我也很讨厌你。老师嫌我们关系太差,才把我们分到一起。”
汪溯有点想笑,但忍住了,冷漠地说:“你为什么讨厌我。”
“你傲慢又自大。”
“那我为什么讨厌你?”
“不知道。”楚穷时顿了顿,带着轻微的笑意,“我缺点太多了,不知道你到底讨厌哪一个。”
“那我们是什么时候才在一起的?”
“大学。”
“谁告的白?”汪溯翻过了身,好奇地看着他。
“……没有……告白。”楚穷时似乎难以启齿,“准确来说,那天我们在我租的房子里吵了一架,吵得很凶,两个人都气血上头。然后……”
按照对自己的深刻了解,汪溯忽然对后续发展起了兴趣。
“然后你把我一拳揍到床上,压了上来……”
汪溯不自觉地绷紧唇线,聚精会神。
“我抱住你,想让你别打了。”
——出租房狭小的单人床上,汪溯被猛地拦腰掀到身下,两具滚烫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她愤恨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什么都一个人藏着!既然你根本不把我放眼里,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的破事!”
“我有我不能说的理由。”二十岁的青年眼眶发红,强忍着泪水,用力按住她不放手,“你……你就不能再等我一段时间吗?你不要每次都说这么难听的话行不行!”
“我哪一次没有等你?!是你一直把我拒之门外!滚!”汪溯的眼里也有了闪动的水光,发了狠劲想要一把推开对方,却突然被重重压回去;紧接着,唇齿相接的温热感冲击了大脑,青年用力地捧住她的后脑勺,津液交换的间隙混入几滴咸涩的泪水,他压住她的腰,把这个愤怒又伤心的吻拉得又浓又长,几乎带着一些破碎的哽咽。
“不要离开我……”
某种模糊而难以抑制的冲动如同潮水席卷而来。汪溯扬起脖颈,咽下一口口水,在换气的瞬间勾住对方的肩膀,胡乱扯开了他的衣领。
“那就证明给我看。”她恶狠狠地,有些绝望地咬住他的耳朵,“证明你到底有多么离不开我啊!”
许久没听到后续,二十九岁的汪溯眨了眨眼:“然后呢?”
一片浓郁的黑暗中,看不清楚穷时此刻的表情。
他大概沉默了好几秒钟,才从某段回忆中脱离出来似的,说:“说这个像耍流氓。”
汪溯笑了笑,揶揄道:“你说啊。”
“你说还不错。”
“啊?”
楚穷时捋了把头发,稍微撑起来些。他的睡衣领口并没有扣紧,松松垮垮的,露出底下一览无余的风光。
他定定地看着汪溯,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你说——‘宝贝,跟你做的感觉还不错’。”
寂静的卧室中,能听见一道突然变得剧烈的心跳。
楚穷时伸手解开了剩下的扣子,让整条睡衣都散开来。他又掀开被子,往下瞥了一眼。然后冷静地问:
“怎么样,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