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让银行的人转告宋谈稍后打电话给到公寓,我马上要出门,没有时间讲给他听,也不方便旁人转告,只能由你来解释,相信他能理解,我们无法出行,恐怕最伤心的是他。”
“好,一定多加小心。”
听筒刚刚放下,铃声又一次响起,孙瑾英仍心有余悸。
“昨日夜里你有多危险自己知道吗?万一碰到的不是宋卿勋,而是不信神神鬼鬼的宋乐衍,你该如何是好?”宋谈的语气中充满担忧,孙瑾英不敢回应。
“宋乐衍猜到你去过地下室,用那支笔试探你,你尽快将那支笔给我,我放回去。”
孙瑾英愣了几秒,看了看那支笔。
理清头绪后,她先将常春晖不能南下的缘由告知,又向他转述了常春晖的歉意。
“我们南下目的是找丁二打听姑姑的下落,但眼下除了丁二,我们并非全无线索。”
“此话怎讲?”
“那个人说宋乐衍或许知道她的下落。”
宋谈沉默,孙瑾英问:“你为何不问我写下这些的究竟是谁?”
“有些事注定只能你自己知道,旁人不便多问,我信你便是了。”
“还有一事。”
孙瑾英又一次哽咽,深呼吸之后才开口:“我父亲是代替宋卿勋死的,他一开始将他留在身边,便是想着有危险能替代他。我想弄明白,我父亲代替他上了那艘货船,究竟是为了何事?又是谁干的?”
宋谈久久没有回应,孙瑾英仿佛听到他的难过,转移了话题:
“我哥哥近日可好?”
“他很好,一切照旧。”
“常住这里终归不是办法,我还是想回到自己家里住,只愿此事能尽快结束,我不必再躲着宋家人。”
“急不得,你先住着,房租我会替你付,先说到这里,我会想办法问宋乐衍,你不必再操心此事。”
挂断电话,孙瑾英赶忙戴上帽子围巾,把自己包裹严实,再那支笔用纸包住,放在饭盒里,又将一把杏脯放进去铺满,拿着饭盒和昨天买的点心出了门。
天气寒冷,她可以名正言顺将脸遮住,春天来了该如何呢?只希望到时候可以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
很快便到了银行,她拦下一位准备进去的行员问:“请问您认识宋谈吗?”
“认识的,何事?”
“可否将这个交给她?我姓华。”
那人接过孙瑾英手里的饭盒,看了眼孙瑾英的脸,孙瑾英装作很冷的样子,跺着脚将围巾往上拉了拉。
恰好有人从银行出来,经过时说了句:“行杰兄!早啊!”
孙瑾英道谢后离开,刚才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邱老板依旧在二楼作坊,孙瑾英将点心还给她,告诉她未能成行,鞠躬道歉。
“好。”邱老板只说了一个字,继续忙手里的活。
孙瑾英正等待着她的吩咐,伙计祥子在门口说:“有位宋小姐执意要见您,我说过了,您不见客的,她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哪位宋小姐?”邱老板转头问。
“易成银行总经理宋卿勋家的二小姐。”
站在门口的孙瑾英突然向里迈了一步,避开楼梯的方向,将围巾向上拉,帽檐向下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邱老板察觉到她的异样,跟祥子说:“请到隔壁。”
隔壁是邱老板休息的地方,一张单人床,一张红木桌子,一把椅子,这里没有专门会客的地方,邱老板向来不会客的,却破例见宋乐衍。
宋乐衍进来时,邱老板背对着她:“我不便见人,请宋小姐谅解,您执意要见我,何事?”
“想找您定制一批衣服。”
“做衣服有非见我不可的理由吗?”
“我要的衣服是市面上从来没出现过的,一眼能分辨的衣服,也能杜绝别家仿制,这要求可不低。”
邱老板拒绝了她:“我做衣服向来随心的,您这样的要求我恐怕无法满足。”
“您先别拒绝。”
听声音,宋乐衍向前走了几步。
邱老板双手搭在一起,安静地坐着。
“上面要有独特的标识,不要旗袍,要方便干活,高矮胖瘦都能穿,颜色不宜太出挑,但能一眼辨认。”
伙计敲门,邱老板应了一声,他小跑到邱老板跟前,伏在她耳边说了句话,邱老板依旧没有动作。
“宋小姐,我答应你,容我考虑一天,明日你再过来。”
“我可以问你为何答应吗?”
“不可。”
邱老板说完,祥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宋乐衍下了楼。
孙瑾英听到门响才回到作坊,邱老板进门后直勾勾地看着她:“学会偷听了?还守不守规矩?”
她低着头:“抱歉,谢谢。”
“下不为例,今日我放你假,为何还不走?”邱老板的语气严肃,孙瑾英意识到自己僭越了,但她不得不这样做。
“我可以留下来的。”
“说放你假就放你假,你只需听话即可。”
“好的,邱老板。”邱老板不让改口称她师傅,她只好照做。
孙瑾英回到公寓,发现门口站了个男人,背影高大,应是听到了动静,忽然转身。
她来不及躲避,只好站在原地。
眼前的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正思索着,他朝她走来,忽然笑了笑,孙瑾英记起来,是那日在照相馆看到的摩登女人的同伴,她见过他的相片。
“可是宋小姐?”他朝着孙瑾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