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声音越来越激奋,仿佛当真是看到了谢献芹身为女子的苦楚,真心实意为其鸣不平一般。
管事的话也将在场众人的目光引到了谢献芹的身上。
“你说说我要如何挣出这一条路来。”谢献芹也很想知道这位满口仁义道德的管事能说出怎样的惊人之语来。
管事这次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今日您入城之时,想必也看到了城中景象,江州早已是无主之地,您便可于此地乘风而起。”
“是吗,帮公主瞒下江州之事,你以为你们能凭借这样的世道在江州安稳多久呢。”
见管事还想开口,谢献芹抬手,“封仓,建新册。”
看了一眼管事,“回去告诉你后面的主子,这江州凭几个世家,还镇不住,自今日起,封仓建册,陈年旧账我必会为江州百姓一一讨回。”
“带下去。”
毛思雨站在谢献芹的身后,“校尉,您说,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是也不是,那位公主或许是有些谋算,但,思雨你要记住,越是不公,便越要守正,堂堂正正爬起来,即便站得不高,但比之脚踏白骨,要稳当许多。”
毛思雨点点头,“我明白了,校尉,我们今天虽然只是军中一无名小卒,但军中小卒一直都会在,对吗?”
谢献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这个时候,有人来报,“校尉,漕运那边也出事了。”
“不用急,我知道,将码头控制住,他们能做得,无非就是不配合罢了。”
想到这里,谢献芹问了一句,“郎君现在可到了府衙了?”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谢献芹,“到了,不过……”
“看来府衙才是最不太平的地方。”谢献芹的话音落下,那人道:“校尉猜得没错,府衙早在郎君入城之前就已经埋伏好了一批人,好在喻校尉反应快。”
一听这话,袁聿第一个出声,“别看我,不关我和义父的事。”
袁聿的表情看起来太过紧张,谢献芹笑了笑,“无妨,正好,袁聿,有个事情还需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给你一百人,你带人去漕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船夫、找仓吏、找当地的漕帮。”
袁聿不解,明明这边的粮仓还没开,为什么要管漕运。
看出袁聿的疑惑,谢献芹开口道:“我要你做两件事:一是按市价收粮,现钱现货,不赊不欠;二是承诺江州粮道恢复后,漕运的活优先给他们。”
“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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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少主让我们来带你离开。”
封闭的小院内,司马羡琴看向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府衙那边如何了?”
“王柬芝身边的三百亲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府衙空间有限,咱们的人,施展不开。”
施展不开!听到这话,司马羡琴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粮仓那边呢。”
“这个,少主让属下来接您,正是为了此事。”
司马羡琴睁开眼睛,“怎么,你们林家连一个女子都搞不定?”
林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公主殿下别忘了,这个女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临波集会拔得头筹的先生,陛下亲封的女夫子,甚至连王柬芝都将军中粮草后勤交由她掌管,公主殿下还觉得这只是一个凭借一个小小管事就能拿捏的简单女子?”
司马羡琴冷哼一声,“林少主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就不怕被人发现?”
林希没有应声,转而问道:“当年的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问我?”
林希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当年若无公主殿下授意,又有太后懿旨,我们可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一个平头百姓。”
说到这里,林希笑了一声,“说来还有件事,公主殿下还没有交代清楚。”
“当年的那批狼草,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公主殿下想必比我更加清楚吧。”
闻言,谢献芹僵硬了身体,“林希,你敢!”
有时候,林希觉得眼前这位公主像是还活在过去一般,太过天真,像一个孩子一般执着于权力,但也如一个孩子一般,握不住权力。
“公主殿下,你要明白一件事,今时今日,不同于五年前,八千人,已经足矣攻下江州,六千人驻扎城外,就算只有城中两千人,就凭你我养的那些私兵,甚至连给他们消谴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可能,那么多粮草,至少三千人,只要拿下王柬芝,城门一关,八千人无主帅,也不过散兵游勇罢了。”
林希看向司马羡琴的目光,怎么说呢,有些一言难尽,“我只能说,公主殿下的想法确实很好,但仅仅这第一步,便难如登天。”
从两千精锐手中拿下王柬芝,也不知道这位公主是不是在外面这么多年,流浪傻了,还是他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