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南点头,唤来些侍从道:“神医悬壶济世,来山庄本就不易。如今九夫人被关柴房,老爷又病重,定又有人在山庄内暗自动手脚,你们跟着神医,别出差池。”
话音尚落,侍从纷纷抖如筛糠,眼神飘忽,却无人走出。
顾以南面上带怒,喝道:“听不懂人话是吗!?”
侍从纷纷跪地,嘴里不断呢喃“我不想死”“神医身上也有蛊”诸如此类的话。
岁宁了然地点头,疲惫的脸扯出一抹冷笑:“你们怕我也给你们下蛊?还是怕半夜看见大夫人的魂魄?”
侍从们摇头后又纷纷点头,岁宁攥紧衣角挥手道:“也罢,之前我问什么,你们闭口不言,如今不想跟我也能理解。”她转向脸色并不好看的顾以南,“那便不麻烦夫人了。”
顾以南颇为无奈,叹了口气:“并非我不想,只是他们……神医也明白,山庄人人都是极好的……”
岁宁不想多言,勾唇笑了下,便转身关门。
系统不合时宜出声:【宿主,他们不想帮你。】
岁宁:……我知道。
她兀自坐在令狐鸣俞给她安排的小榻上,垂眸不语,手指不停摩挲被褥,她忽然想到什么,顿了片刻,黑瞳转向这张榻。
这几日忙忘了,她的蛊,还没取回来。
若是有蛊,令狐鸣俞的病不攻自破,到时候再着手查案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她拍掌敲定,但又想到什么,捂嘴叹了口气。
……可是,蛊虫那样送他体内,又要取出来谈何容易。
那样的秘法,万不得已不能用。
师父同她说过,这种秘法能令将死之人,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瞬间愈合,说到底便是种蛊,与寻常不同的则是,递送方式不同,要以唇齿相依才能达到最终效果。
所以这秘法,又被称之为:《鸳鸯成双》
岁宁想起那夜,脸烫得厉害,满面无奈:……师父起的名字跟规定也够新奇。
当务之急,要拿回蛊虫,岁宁头脑发热当即拍板想了个主意。
待她看闻人泠给令狐鸣俞服下最后一口药后,便急匆匆地让谢无妄来自己房内。
闻人泠不来,因为她早就看出端倪,兀自摇头娇笑。
谢无妄勾唇带笑,步履从容刚推门进屋,便见岁宁正生硬地抬手打招呼:“谢无妄!”
他笑容更甚:“阿宁,你叫我做什么?”
“这几日看你忙里忙外的,怕你生病给你熬了药,”岁宁抓了抓脑袋,傻笑道,“快喝吧,闻人泠已经喝过了。”
谢无妄把剑放在桌上,撩袍坐下,眉梢吊着抹若有似无的笑,刚端起碗,便听岁宁道:“你这么相信我?”
谢无妄挑眉,手撑下颌凑近她歪头:“不然呢?你想让我死吗?阿宁?”
岁宁咽了口唾沫,摇头,刚想说话,面前赫然伸出一只白到透明的手,指尖紧紧扣着碗,苦涩药味自碗内幽幽萦绕在她鼻尖。
她抬头望向谢无妄:“什么?”
谢无妄道:“阿宁还没喝罢,我把药让你,我身体很好。”
岁宁婉拒:“不用了,专门给你熬的……”
“你不肯?”谢无妄垂眸打量碗中的药,沉吟片刻后从嗓子内挤出声低笑,又重复,“你不肯?”
他盯着岁宁的双眸如同深潭,摸不出任何情绪,叫岁宁浑身发麻,她颤颤巍巍接过碗,扯出抹笑:“那我喝一小点可以吗?”
谢无妄不语,直勾勾盯着她。
岁宁垂头啜了口,见谢无妄依旧,又咕噜咕噜喝了小半,舔舔嘴唇面上带笑,把碗塞给他。
“好了罢?”
完蛋了。
谢无妄点头,剩下的药一饮而尽。岁宁看他喉结上下滚动,嘴角不自觉沉了下来。
果然,两人探讨山庄异事不过片刻,谢无妄便沉沉睡了过去。
岁宁甩了甩头,企图让自己清醒,而后双手捧住他的脸摆正,对准轻轻吻了下去。
谢无妄嘴唇抿得很紧,岁宁得了上次经验,先慢慢,轻轻地引诱对方张嘴后,与谢无妄十指紧扣,指尖微点。
蛊虫如同受到某种命令,立马隐没在谢无妄体内。
空气中缱绻暧昧的气息极其浓重,岁宁没喝那么多药,勉强才能撑住不睡过去,待她感觉到蛊虫停留在舌尖,才撑起身子。
可正当她想后退,抬眸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谢无妄眼眸明亮含水,嘴唇在岁宁的摩挲攻势下变得愈发鲜红。
岁宁浑身一震,她头一次觉得谢无妄如同明艳美人般勾人心魄。
谢无妄把视线停留在她舌尖的蛊虫上,忽然微笑道:“阿宁,你这是在取蛊虫,还是想轻薄我呢?”
岁宁瞬间无地自容,召回蛊虫刚想开口解释,却被谢无妄反压住身子,同时,摇曳烛光瞬间熄灭。
岁宁刚想叫出声,便被谢无妄眼疾手快地搂紧腰带到床上,放下帘幔。
漆黑屋内,层层帘幔下,两人身躯交织,岁宁被谢无妄捂住嘴,闷得几乎快昏过去。谢无妄凑近她耳畔,滚烫呼吸喷在皮肤上,岁宁思绪回神。
“别说话,”谢无妄低声道,“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