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这位游侠……陈三郎君,要不是有他帮忙,小妹你今后可能再见不着我了。”宋元不免后怕。
见不着倒不致于,就是可能断手断脚,心肺受损。
毕竟,幕后元凶就没想一下弄死宋大郎,只想把宋元撞成重伤,好以此来拿捏宋家。
“真是,多谢陈三郎君。”
从县衙出来后,宋元就频频致谢,现在亦朝他深深鞠躬行礼,“这不,小妹,我正想邀请陈三郎君回家喝个茶,好好报答他。”
“那是应该的。”宋梨马上将帘子拉开,“大哥,陈三郎君,上车吧,我们先回家。”
陈三郎看着驴车一脸嫌弃,但没有说什么,默默上去,而后见到了驴车上放到一边的猫包,眼神登时一亮:“小山君!”
宋元以为陈三将铜钱误认成为了虎崽,解释,“不是山君,是钱猫,叫铜钱。”
“是我小妹养的猫崽,漂亮吧?”宋元说着,嘬嘬嘬去逗铜钱,冲陈三郎笑了笑。
陈三郎想说什么,瞧见一旁的宋梨朝他直使眼色,闭上嘴,嗯了一声。
本来他先跟着宋大郎去宋家,就是想借着认识宋家人,以后可以登堂入室去见小山君的。
不过看宋二娘的反应,似乎不想让宋大郎知晓自己跟她多有来往、也早认识小山君,甚至连雇他来保护宋大郎的事儿都想瞒着宋家人。
这事儿,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驴车折返,很快回到宋家。
宋阿爹听闻来龙去脉后,也脸色发白,“那元哥儿你,没事吧?”
“没事,阿爹,你看。”宋元伸出双手前后转了转,又钦佩地看着陈三郎,“多亏了陈三郎君武艺高强,及时将我救下来,我才分毫未伤,若不然,我今日怕是没命了。”
“陈三郎君,真是多谢多谢!”宋阿爹连忙起身跟陈三郎作揖。
陈三郎起身避让,复坐下后,瞧着重新呆到猫窝里懒洋洋盘着的铜钱,手痒痒的,“也是凑巧,我也不知道原来救下的人竟然是宋二娘子的大哥,也是缘分!”
“啊?”宋阿爹不解。
宋元将陈三郎是郭家主顾,与自家小妹有过两面之缘的事儿告诉了宋阿爹。
宋阿爹连连庆幸。
“大哥,你们去了府衙报案,那官府可有说法?”宋梨提醒。
宋阿爹也回过神来,得逮住凶手,替元哥儿出口气,“对,知道那想伤你性命的人,是谁吗?”
“那车夫叫章四,一开始嘴硬还不说自己姓甚名谁,是县令打板子才说出来的。”说到这个,宋元不免多看了陈三一眼。
他去县衙报案,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那县令似乎是认识这位陈三郎君的,所以当庭开审,章四被严打一顿后,马上承认是自己蓄意纵马伤人的。
自己恰巧就在那个时辰那个路段出现,所以成为了被害的倒霉鬼。
宋阿爹不太相信,“他有说为何要伤人吗?”
“他说自己是个赌徒,平时给车马行做车夫,挣来的铜子都输完了,昨儿夜里头连家财屋子都赔了进去,今儿早早出门取车去借租客途中,生了死念,又见着我……”
宋元尴尬地干咳一声,“见着我衣冠整洁,背着书箱,是个读书人,日子肯定过得很好,心生嫉意,就想撞死我同归于尽。”
宋梨在一旁正将两根甘蔗放到炭盆里烤来招呼贵客,对章四的认罪心里了然。
这车夫肯定就是元凶指使来谋害宋元的,成功了有一番说法,失败了也有准备好的托辞。
“那朱县令怎么说?”
“既然车夫当庭都认罪画押了,当场就将其关入大牢。”宋元钦佩地看着陈三郎道,“朱县令还夸奖了陈三郎君,多亏陈三郎君见义勇为,才避免了一场祸事。”
“可是,你们不是说,那马,原本就受伤的么?”宋梨指出了个疑点,“车马行拿来租赁给顾客的马,能是受伤的?不怕租客出事?”
这个时代,马相当于是车,是取代步行的交通工具。
就是上一世她极少自己开车,但司机轮流开自家的玛莎拉蒂迈巴赫载自己出去时,也知道必须先检查一下车况,甚至每隔一段时间都得检修。
车马行做租赁生意的,应该也会检查马只驴子的状况吧?
他们没有将受伤的马只跟健康的马只分开吗?
以及,章四就算道德败坏,取了伤马去载租客不在意会不会出事,那他取这么一匹受伤的马,车马行的其他人就没有发现的吗?
宋元恍然。
陈三郎正伸手去摸铜钱,铜钱又伸出爪子来勾他的头发,陈三郎稍微往后躲了躲,抓住了铜钱软软的爪子,正陶醉的捏了捏,就听到宋梨说的疑点,瞥了她一眼。
“阿爹,章四这个人很可疑,他说的话不可信。”宋梨笃信。
“可是,他认罪了。”宋元不解,以为不管章四是出于什么原因要伤他,都已经承认,县令也按律治罪了,还追究一匹伤马做甚么?
“有些事,不是肇事者认罪,就能了结的。”宋梨意味深长地瞅了宋元一眼,“阿爹,章四可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开始就冲着大哥来的。”
“不会吧?我跟他无怨无仇,我都不认识他。”宋元叫屈。
“大哥你没有跟旁人结仇,我也没有跟旁人结仇,那阿爹你有跟人结仇吗?”宋梨问得别有用意,“或者说,我们宋家,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怎么可能?”宋元不信。
“好了好了,这事儿,阿爹心里有数。”宋阿爹眉头跳了跳,“关于那个章四,阿爹再找人打听打听,看看究竟是什么事!”
“好吧!”宋梨见好就收。
宋阿爹起疑心了就好,那元凶想害宋家人,但断不会将宋家人杀死。
因为他需要活的宋家人给他做替死鬼,死掉的宋家人是没有价值的。
宋阿爹要真去调查章四这个人,幕后黑手就算不会让他查出点什么,也不敢轻易妄动。
万一宋阿爹因为此事生疑,怀疑到有人针对宋家,是因为宋阿娘张家娘子的身份,有了防备的话,他们就不好再动手了。
栽赃,也得讲究人证物证。
此时宋阿娘的来历还极少人知晓,他们不仅需要证实宋家人罪臣之后的身份,也得替宋家人准备谋逆的罪证,留下宋家人犯案的踪迹。
可现在这些统统没有。
幕后黑手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跟宋家来个鱼死网破。
书里宋家遭受的三个劫难,如今都一一破解了,宋阿爹还没被他们握在掌心,现在就看,他们下一步,是想干点什么了。